沈黎应着。
“你路上也小心。”
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而后,他毅然转身,身形敏捷地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
只听得积雪上轻微的“簌簌”两声,再看时,墙头已空无一人。
好似他从未出现过。
沈黎在窗边又站了许久,直到寒气浸透了斗篷,她才缓缓将窗户关上。
“吱呀”
一声轻响,隔绝了窗外的风雪,也隔绝了那个人的气息。
屋子里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可沈黎却觉得,这屋子因为他的离去,瞬间空旷了许多。
但她的心,却是满的。
沈黎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支赤金嵌红宝的步摇,放在手心。
冰凉的金属,很快就被她掌心的温度捂热。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外面天寒地冻,心内却是一片火热。
天光微亮,残雪映着窗纸,透进一室清冷。
一夜好眠,沈黎眉眼间的倦意早已散去。
她甚至觉得,那支赤金步摇的温度,还残留在她的掌心。
这份好心情,在见到王氏摆出的绣绷时,顷刻间烟消云散。
“黎儿,快来,娘教你一种新的针法。”
王氏坐在罗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得一脸慈爱。
她面前的绣绷上,一朵牡丹才开了两瓣,针脚细密,富贵逼人。
沈黎的头皮一阵发麻。
比起坐在这里绣上几个时辰,她宁愿去抄一百遍女则。
“娘,我…………”
她刚想找个借口推脱,王氏已经将针线塞进了她手里。
“女儿家家的,针线活是立身之本。你看你这手,都快生疏了。”
沈黎捏着那根细小的绣花。
她的思绪飘回了昨夜。
她哪里还有心思绣什么劳什子花。
正当她愁眉不展,绞尽脑汁想着脱身之计时。
丫鬟绿竹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张烫金的红帖。
“小姐,崔家小姐差人送了帖子来。”
沈黎眼睛一亮。
王氏接过帖子,展开看了看,略有些讶异。
“崔令仪?”
“是。”
沈黎凑过去,语调立刻变得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