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永安公主。
她也笑着,可那笑意浅浅一层,并未抵达眼底。
在沈黎看过去时,永安公主嘴角的弧度飞快地收敛了半分,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沈黎看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有鬼。
“听说你前些日子,在珍宝斋赢了李侍郎家的姑娘二百两银子?”
永安忽然开口,语气像是闲谈家常。
沈黎抱着穗岁,恭顺地答:
“不过是小女儿家的一点玩闹,让殿下见笑了。”
“玩闹?”
永安公主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李侍郎今日早朝,可是参了你父亲一本,说永安侯府教女不严,纵女当街以赌为戏,败坏京中贵女风气。”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太后的笑容淡了些,崔令仪垂下眼帘,不再看她。
沈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若是辩解,就是公主。
她若是认了,就坐实了父亲“教女不严”的罪名。
今日宫宴还未开始,安王那边,就已经借着李侍郎的手,递出了第一把刀。
殿内死寂。
针落可闻。
沈黎抱着李穗岁。
她感觉太后和长公主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长公主忽然笑了。
“哎呀,说起这个。”
她伸手将李穗岁从沈黎怀里捞了过去,颠了颠。
“我们穗岁才真是个小磨人精。”
李穗岁被逗得咯咯直笑,小胳膊圈住长公主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
“母妃!”
“这小丫头,成日里就念叨她的黎儿姐姐,念得本宫头都疼了。”
长公主刮了刮女儿的鼻子,眼神转向沈黎,温和又亲昵。
“黎儿,你也是,许久不来我府上坐坐了,往后可要常来,不然我们穗岁可要跟我闹翻天了。”
话题就这么轻飘飘地被转了过去。
太后脸上的笑意重新变得真切,她招手让穗岁过去,从案上拿了块精致的桂花糕喂她。
崔令仪也抬起了头,对沈黎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几分歉意的微笑。
没人再理会永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