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乐师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沈黎握着酒杯的手指,猛然收紧,骨节泛白。
来了。
她就知道。
太后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看向姜瑶,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可姜瑶仿佛没看见,她只是捂着嘴,露出一副天真又苦恼的神情。
“说起来,臣妾与沈姐姐,也算是旧识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怀念与感慨。
“想当初,沈姐姐对那赵家世子,可真是情深义重,一片痴心。为了他,不惜不顾名声,闹得满城风雨…………”
话说到一半,她又像是忽然惊觉自己失言,连忙住了口,慌乱地看向沈黎。
“哎呀,瞧我这张嘴,说的都是些什么陈年旧事。沈姐姐,你可千万别怪我。”
她嘴上说着抱歉,可那双眼睛里,却明晃晃地写着“我就是故意的”。
她转向太后,福了福身,语气变得忧心忡忡。
“太后娘娘,臣妾只是…………只是有些担心。靖王殿下何等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沈姐姐这性子…………总是这般容易招惹是非,与男子纠缠不清。”
“若是日后嫁入皇家,再传出什么闲话来,岂不是…………岂不是会有损皇家颜面,让靖王殿下蒙羞吗?”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如果说刚才还是暗箭,现在就是淬了毒的刀子,明晃晃地捅了过来。
句句不提“水性杨花”,字字都在骂沈黎“不知检点”。
她甚至不敢去看萧景和的表情。
崔令仪在桌下死死攥着她的手,抖得厉害。
姜瑶这一手,太毒了。
她将沈黎的过往,包装成“不知廉耻”的罪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钉在了她的身上。
高位之上,太后搁下手中的茶盏。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殿里,却如同惊雷。
她的脸色,已经冷若冰霜。
皇家的颜面,永远是第一位的。
姜瑶的话,精准地踩在了她的逆鳞上。
“沈家的丫头。”
太后冰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沈黎身上。
“安王侧妃所言,可是真的?”
沈黎只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该如何回答?
承认?那就是坐实了姜瑶的污蔑,承认自己是个行为不端、会给皇家抹黑的女人。
否认?她与赵世安那段过去,京中谁人不知?当众撒谎,更是欺君之罪。
这是一个死局。
就在她准备豁出去,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下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