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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遭变故黄龙荡突围赴南山天河渡遇险(第1页)

第一章遭变故黄龙荡突围赴南山天河渡遇险

公元一七九五年初夏的傍晚。

夕阳的余辉,撒向苍翠起伏的峰峦。山谷间、林莽上,升起了一缕缕飘袅的炊烟。湖北省襄阳附近黄龙**村的居民,大都开始做晚饭了。从那些简陋的茅棚中,传出了剁野菜的“梆梆”声,烧树枝的“噼啪”声,以及此伏彼起的犬吠鸡鸣声,使得荒凉的山村,多少有了一些生气。

黄龙**村后,有座山神庙。由于香烟冷落,年久失修,神殿及庙墙大都已坏损坍塌。庙宇的四周,十几个农民打扮携带兵器的人,正在喑中巡逻。殿内,香烟燎绕,明烛高烧,一片肃穆景象。供案上,大红纸书写的三个神位一字排列。正中是白莲教始祖无生老母,左边系东汉末黄巾起义领袖张角,右面为光明之神摩尼。此外,还供奉着佛祖如来,道祖老子,以及日月诸神。神位后,高挂一幅三尺见方的粉红色细绢,上绣偌大一朵恰似出水新放的白莲花。那如雪似玉的花瓣,青翠碧绿的枝叶,宛如真花,分外鲜艳。

此刻,王聪儿坐在神案前,正焦急地等待着总教师、丈夫齐林归来。按约定,齐林应在下午从襄阳城内赶回,主持入教仪式,然后商议起事大计。如今襄阳附近各路教师二十几名已经来到,正在后殿等候,只差齐林和城内的几个首领,至今仍不见踪影,王聪儿不免有所担心。

这时,黄龙**村白莲教教师、齐林的徒弟姚之富,和王聪儿的父亲王清一起走进。王清年约五十岁上下,中等身材,腰板挺直,面目和善。姚之富二十岁开外,正在血气方刚之年。长得浓眉阔目,鼻直口方,虎背熊腰。身挂一口巴掌宽的腰刀,越发显得威武彪悍。

姚之富走近王聪儿说:“师母,新教友们已按教规准备停当,等候多时了。”

王聪儿点点头:“再耐心稍待片刻。”

“聪儿,”王清在一旁说,“齐林迟迟不归,也许被什么事体缠住,入教仪式就莫再等了。”

“师母,”姚之富也说,“您来主讲教义亦无不可。何必定等师父。况且,许多人久聚于此,万一走漏消息岂不误事。”

王聪儿想了想说:“也好。”

于是,仪式开始。十名新教徒由引进师王清引导,牵起右手依次而进,面对神位排成一列俯首肃立。教师姚之富唱道:“升香”,童男击磬,童女燃香。新教徒每人一炷,双手捧香,向神位三跪三拜,王清一一把供香接过插入香炉。然后,十名新教徒依次向姚之富行参师礼。姚之富逐一受拜,告戒新徒要严守教规,上不得告之父母,中不得告之夫妻,下不得告之子女。礼仪完毕,最后,由姚之富恳请副总教师王聪儿为新教友讲道。

王聪儿眼望新教友,不禁想起了自己入教的前后。她的家,原在襄阳西北汉水南岸。十岁那年,汉水泛滥,洪波横溢,全家八口人有五口葬身鱼腹;只有她与父、兄幸免,但活下来的人并不幸运。洪水过后接着大旱,树皮野草吃光,人们只好以观音土、石粉充饥,甚至人自相食。在堪堪待毙之际,王聪儿之兄又被诬为教匪屈死狱中。从此,十三岁的王聪儿就随父卖艺流浪,饱尝了人世的辛酸。十六岁那年在襄阳城里卖艺时,被告老还乡的兵部郎中、豪绅杨国仲撞见。老贼见王聪儿貌美,便欲霸之为妾。王聪儿哪肯受辱,与父亲一起同老贼手下人争斗起来。在寡不敌众,眼看落入贼手时,幸亏齐林赶到,救出了他们,并加入了白莲教。此后,王聪儿同父亲一起,以卖艺、传授武艺为名,走遍襄阳一带传教。王聪儿武艺高强,胆略过人,是总教师齐林的得力助手,因此深孚众望,很得教友之心。近来,官府对穷苦百姓的压迫越来越重,面白莲教发展很快,仅黄龙**村一次就有数十人入教。王聪儿感到举旗起事的日子为期不远了。

新教友都用热切的目光望着王聪儿,等她讲解教义。王聪儿看视他们一遍,徐徐说道:“各位教友,我白莲教起于东汉末年,由太平道教教主张角首创,其后便称白莲教。因有无生老母在天护持,佛、道、明诸圣诸神保佑,历唐、宋、元、明数朝不衰,而今愈盛。楚、川、陕、豫、甘诸省棚民、流民、饥民、贫民,以至工匠、小贩、僧道、役隶等,无不争相入教。万恶清廷,自乾隆登极以来,无道愈甚,我等贫民苦不堪言。而今天地皆暗,日月无光,大劫在迩。加入我教,有白莲花护身,方可免此劫难。况黄天当死,苍天当生,无生老母即将转世临凡,世界必一大变。到那时,日月复来,天下升平,旷土闲田甚多,凡在教者俱可安居乐业。”

众人听至此,无不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我教以白莲为名,决非无意。各位教友请看,”王聪儿手指高挂于神位后的绢绣白莲花接着说,“它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花白如雪如玉如银,圣洁无瑕。凡我教友,均应似白莲花无污无秽。大家有患相救,有难相死,穿衣吃饭,不分你我,所获资财悉以均分。我等同教人都生于天官,俱是无生老母子女,教内无尊卑贵贱之分,教友皆平等。愿你等严守教规,广结善缘,多多劝化亲友入教。待清廷数尽劫运一满,老母降生,就揭竿而起,推翻清室,共享太平!”

王聪儿之语,如在教友心中投下了火种。他们多么盼望早日改变这吃人的世道,扫尽不平,共享太平啊!

仪式结束,新教友各自离去。但依然不见齐林归来,王聪儿的担心不免又添了几分。正在焦虑时,一个年约五十岁、江湖术士打扮的人走进来。此人是襄阳城里的算卦先生,姓刘名敬温,人称“刘半仙”。他也是教内主要首领,因教内数他才学最高,齐林等人都尊他为“师相”。

王聪儿见刘半仙来到,心头顿觉轻松,心想,齐林等人定然随后亦至。

未待王聪儿问话,刘半仙取出一卷黄布说:“副总教师,今天乃你喜庆之日,老朽家徒四壁无以为贺,幸昨晚为人占卜,得此一丈黄布卦金,以此相赠,权为贺礼。”

王聪儿有些懵懂,不禁问道:“刘大叔,我有何喜庆之事?”

“今日乃副总教师十九大寿,怎说不喜?”

王聪儿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看着黄布摇了摇头:“刘大叔,我年纪轻轻,说什么大寿,您此举大可不必。”

刘半仙竟自把布放到王聪儿面前:“我信手得来,并非特意。些许微物,聊表寸心而已,又有何不可。”

王清对此也不赞成,笑了笑说:“贤弟,你如此做来,岂不折杀了她!”

刘半仙颇为不悦:“既然如此,下不为例就是。”

王聪儿放下布问:“刘大叔,总教师为何还未到达?难道你们并未一起出城?”

“怎么,总教师还不曾回来?”刘半仙也觉诧异,“因我顺路去方集访友,故而一早便已出城。我离开时,总教师等十余人俱在王廷诏下处饮酒。总教师说午后出城,我以为早就到了。”

“他们在城内喝酒!”王聪儿柳叶似的双眉皱起,“刘大叔,襄阳城里差役如麻,细作云集,理应百般审慎,怎能聚众会饮。您应加劝阻,倘出意外,岂不误了大事!”

“我也曾劝阻,但众人执意不肯作罢,廷诏更是定要同总教师痛饮。总教师不忍推却众人美意,我怎好再深加阻拦。”刘半仙接着说,“我看也不必担心,总教师过去也曾几日几夜留在城中,从无闪错,谅来不会出事。”

方说至此,从外面踉踉跄跄、跌跌撞撞、气喘吁吁跑进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他满身尘土,衣帽不整,面带伤痕。王聪儿一见此人,不由大吃一惊:“廷诏贤侄,你因何如此模样?”

王廷诏扑倒在地,失声哭诉道:“大事不好,总教师遇难身亡了!”

恰似沉雷突然在头顶炸响,众人无不惊呆。王聪儿不敢相信,声音颤抖地又问:“总教师怎么样了?”

“他,他已经战死!”王廷诏顿足捶胸大放悲声。

王聪儿顿觉天旋地转,身子一软昏了过去。众人手忙脚乱,又是捶背又是呼唤。过了一会儿,她渐渐缓过气来,禁不住珠泪双流,想起夫妻三年恩爱,越发心如刀绞。

刘半仙劝道:“副总教师,不可过于伤感,还要保重身体。”

王清忍住老泪说:“聪儿,虽遭不幸,你身为副总教师,可不能乱了方寸。”

一语提醒王聪儿,是呀,自己肩负重任,怎能陷于个人悲伤不能自拔。她取出手帕拭泪,看见手帕上绣的白莲花,深感应以白莲教大业为重。于是忍悲问道:“廷诏,总教师如何战死?其它首领又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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