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大哥。上午我进村去请,你说死也不进城,怎么半天工夫就变了?”
“吴孝,我有要事找你。”
“要事?”吴孝撇撇嘴,“那你就说吧。”
“吴孝,亏你还是个精明人,难道我就在这里大喊大叫吗?”
“这个,”吴孝一下子被问住,“大哥当真有要事吗?”
“我无事何必连夜来此?”
吴孝往远处看看,确信后面无人埋伏,才叫放下吊桥,让吴勤进城。
来到县衙,吴明正在客厅等候,见吴勤走进,也不得不勉强站起来打个招呼:“大哥来了,坐吧。”
吴孝又假作亲热地呼人送茶。一会儿,有个十七、八岁的丫环端茶来到。吴勤一见,心中好不酸楚。原来这丫环名叫凤儿,已与吴勤之子定亲,只因凤儿家欠下吴孝债务,被迫来当丫环抵债。吴勤见凤儿眼含泪水,不忍多看,掉转头来,凤儿忍住泪,紧咬下唇退出去了。
吴明阴阳怪气地问:“兄长连夜到此,有何见教?”“无事不登三宝殿哪。”
“莫非为的吴村老小?”“就算是吧。”
“兄长,你来的正好。待我直言相告,你村仍有十余户尚未进城,皆你从中作梗所致。乃与兄长不利呀!”
“你们吃的太多,难道不怕把肚皮撑破?同是吴氏子孙,莫要做事太过!”
吴孝接过话:“兄长,我们正是为全族人着想,如不把他们接进城来,教匪到后,岂不全死于贼手!”
“你们休要硬充善人,你弟兄无非是想霸占吴村土地。”吴勤说,“我看在村内尽可平安无恙,而进城则如羊入虎口!”
吴明把茶碗一暾:“兄长,你说话尚须谨慎,莫为教匪张目鼓舌!”
吴勤笑起来:“岂止是为教匪鼓舌,我今特为白莲教下书!”
“什么!”吴明猛地站起,“你竟敢为教匪传书送柬!”“送封信又何必大惊小怪呢?”
吴孝问:“书在哪里?”
吴勤取出信放在桌上:“拿去看吧。”
吴孝取出信从头看过,双眉紧皱递与吴明。吴明未等看完就叫道:“真是反了!好大的口气!”他气急败坏地把信扔在地上。
吴勤稳坐不动:“吴明,为人可要识时务。赶快照信办理,不然神教天兵一到,难免城破人亡!”
吴明一拍桌子:“呸!吴勤,你竟敢以教匪之势要挟,我吴明并非胆怯无能之辈。教匪如有本事,就来攻城!”
“你莫自不量力!”吴勤也站了起来,“漫说是你,惠令又如何?”
“大胆吴勤,为教匪游说,该当何罪!”
“吴明,你别装腔作势。我吴勤一生正直,最明善恶。白莲教因不忍城内百姓受害,才劝尔等改恶从善。书信送到,你既不肯悔悟,我就告辞了。”说罢就走。
“吴勤,你能来可就走不得了!”吴明大叫一声,“来人!”
立刻有两个衙役走进。吴明盼咐:“把这个老东西给我押起来,等候送武昌请赏。”
吴勤仰面大笑:“吴明,你抓了我,白莲教大军日内必至,只怕你难逃惩处!”
两个衙役刚要动手,吴孝喝道:“大胆!还不与我退下!”衙役迟疑地看着吴明。吴孝一拍桌子:“退下!滚!”衙役只得狼狈地退下。吴孝拣起信,对吴明说:“兄长暂且息怒,依弟愚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二弟,难道你怕了不成!”
吴孝并不回答吴明,却对吴勤说:“大哥,请您休息一宿,待我劝劝兄长,明早给您回话。”
吴勤说:“好吧,你们仔细想想,莫唐突行事,以免后悔。”
“那是,大哥放心,明早定有满意答复。”他把吴勤送到客房回来,吴明老大不满地问:“二弟,你又搞什么名堂?难道你真想向教匪投降!”
吴孝以老谋深算的口气说:“不可轻敌呀!”“这是何意?”
“教匪既能打败巡抚,又火烧吕堰驿,实力必然不小。孝感城虽颇占地利,但守军无几,尽驱老幼迎战,也不过数千之众。教匪大举来犯,我们何以对敌?”
“难道就俯首听命不成?”
“非也,”吴孝在屋内转着圈子,最后推敲着他的阴谋,“常言说,匹夫斗勇,英雄斗智,我们就要和教匪斗智。”
“斗智?”
“兄长,依我看此次正是天赐良机,弄得好,你我弟兄就可以飞黄腾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