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军马依次从南门进入武州城,宗望吩咐下去:“各部抓紧埋锅做饭,以防敌人随时来攻。”
“不可!”宗弼再发军令,“立即安排好四门的守卫,然后再行做饭,敌人说不定很快就会到达。”
话音方落,只听得连天号炮声响起,大队辽军从四面八方将武州团团围住。看那气势,足有数万之众。宗弼不由得发出叹息:“我们上当了,被敌人诱进城来,给困在了城中。”
“怕他何来?”宗望不以为然,“这武州易守难攻,谅他辽军也是望城兴叹,难以攻进城中。”
“好在我们入城的只是先行的马军,还有四万步骑在后,待步军到后,可以对辽军形成反包围。”
“副帅,我军还有东路军五万,宗翰副帅大兵到日,也就是天祚覆亡之时。”宗望信心十足,“看起来,灭辽之战就在此一举。”
城外的辽军只是摇旗呐喊,并未趁金军立足未稳发起猛烈进攻。宗弼感到难以理解:“辽军为何不发起进攻,他们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宗弼还在犯嘀咕之际,宗望飞步跑来:“副帅,不好了。十几名将士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宗弼登时醒悟过来:“他们可曾用饭?”“不曾,只是口渴饮水了。”
“我们中计了。”宗弼急忙传令,“吩咐全军,任何人不得吃饭,敌人在撤走前在井水中投毒了。”
“会吗?”宗望还有些不信。
“笃定无疑。”宗弼这才想通,“难怪敌人不进攻,原来是在等我们中毒后,他们不战而胜。”
“那,我们全军不吃饭,纵然毒不死,可是哪有力量对敌,不是还得丢了城池?”
“敌人的目的是明摆着的,就是要把我们困死在武州城。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饭得想办法吃。”
“副帅,武州三面环水,还愁无水做饭。”宗望灵机一动,“我们出南门抢他几桶水做饭还不是轻松容易的事。”
“好,宗将军,你就带十个精壮兵士出门抢水。”宗弼叮嘱,“可不要让敌人趁机攻进城来。”
“副帅放心,末将保证不让敌人接近吊桥。”宗望挑选十人,每人一只水桶,打开城门,突然冲出。
宗弼在城头仔细盯着宗望等人,只见他们到了河边,可是并没有打水,敌人也没有放箭干扰,完全可以顺利打到水,可是,宗望等人却空手而归。
宗弼怒问:“敌人没有动作,为何不打水?”
“副帅,你有所不知。敌人往河水中投放了大量粪便等污秽之物,把水打回来也没法用啊。”
“是这样。”宗弼无言。
宗望献计:“副帅,我们何不放弃武州,全力冲出城去?这总比困在城中饿死要强得多。”
“却也有理。”宗弼方寸已乱,遂传令全军上马,打开南门,直向对岸冲杀过去,其势如虹。
可是,辽军已在河边布下强弓硬弩,箭头还都带有燃烧的火油。金军人马纷纷中箭倒地。而且不一时,那吊桥即已被烧断。金军想要突出重围,便舍命也办不到了,因为无桥也就无路。
望着退回城内的残兵败将,宗弼已是一筹莫展。宗望则是彻底泄气了:“如今可真是走投无路了。”
将士们整整一天不曾进水进食,全已是筋疲力尽。宗弼看着部下无助的眼神,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宗望又有新计:“副帅,若不然我们诈降吧。”
“无稽之谈!”宗弼在发泄不满,“辽军也不是三岁孩童,诈降岂能瞒得过人家?你去诈降,他们一定有诸多条件,那时我们徒受其辱,反而得不到任何便宜。”
“那,我们就只有等死了。”“不,我们要求生!”
“水都喝不上,更没有饭吃,更何谈求生?”
宗弼已有主意:“我们宰杀战马,喝马血吃马肉。”“没有战马,如何作战?”
“先求生存,之后言战。”宗弼已是下定了决心,他用手抚摩一下自己坐骑的马背,长时期在一起相处,那马咳咳地长啸了几声。他狠狠心,抽出佩刀,向马的肚腹猛扎下去。“若是命都没了,还要战马何用?”
统帅带了头,其他人自然跟着效仿。伙夫们忙着杀马接血。很快,城内飘出了马肉的香气。一夜过去,金军恢复了体力,依然精神抖擞地在城墙上巡逻。武州城固若金汤。
辽军大营中的天祚帝可就糊涂了,他对行军元帅耶律大石说道:“城内连水都没有,金军是如何得以生存,难道有天助不成?”
大石为人精明:“微臣闻到了肉香,十有八九他们是杀马充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