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陵步入栖凤宫,登时便有些头大发麻。他何曾见过如此富丽堂皇的宫殿,金碧辉煌眩人眼目。绣着金丝的翠绿帐幔,在臂粗的金红巨烛光下,闪着迷人的光彩。厚厚的地毡,踏上去如同腾云驾雾。薄如蝉翼的轻纱,把大殿隔为两半,使得后殿恍如神仙的洞府。此时的海陵,一阵阵有些真假莫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皇帝。
高寿星放大了他那阉人的特有公鸭嗓音:“启禀娘娘千岁,海陵将军奉旨进宫了。”
“臣妾接驾。”柔媚的声音过后,一阵兰麝的香气喷薄而来。刚刚出浴的悼平皇后,几乎是**地出现在面前。她飘然而拜,把整个雪白的后背全呈现给海陵:“万岁金安!”
海陵便有些不知所措,受礼也不是,搀扶也不是,情急之下,冒出来一句:“娘娘平身。”
高寿星想起大兴国的警告,止不住训斥海陵:“将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怎能受娘娘大礼?”
“高公公,这一切令我实实无所适从。如果我以假皇帝之身与娘娘相见,倘被刺客看见,公公你的妙计岂不就全都落空?”海陵用手向窗外一指,“天色业已黑定,那流星说不定已到宫中,就趴在殿顶之上窥视。”
“说得也是。”高寿星不由得有些发毛,不住地左顾右盼,“听说这流星暗器百发百中,都要小心为上。”
“高寿星,”悼平皇后板起面孔说,“你身为奴才,是不是该回避了?总在我和皇上面前转悠,也不是这个理呀。如果有事,自会传你进见。”
“这,这。”高寿星想到皇上和大兴国的嘱咐,不敢轻易离去,“奴才还是留下来,娘娘使用方便。”
“怎么,想留下在身边监视本宫?”悼平皇后单刀直入,“你那小算盘可是打歪了。”
“非也,娘娘误会了。奴才怎敢对娘娘不恭,绝无此意。”
“高公公,你在本宫和皇上跟前这么近,也不怕暗器无眼伤到你。”悼平皇后已经不满了。
高寿星心说,自己这是何苦呢。皇后是自己的主子,怎么说也得向着啊,犯不着为皇上得罪娘娘,便就坡下驴说:“娘娘总是惦记着奴才,这凤恩更比龙恩浩**,奴才就遵懿旨到外边侍候了。娘娘有事,叫奴才一声,管保即刻就到。”
“你就休要假做乖巧了,在殿外多巡视着,别叫那个流星混进来。”悼平皇后说得再明白不过。
高寿星乖乖地退走了。
悼平皇后嫣然一笑:“万岁爷,你也该正眼看看臣妾了。”
“娘娘千岁,臣不敢。”海陵依然不敢直视皇后。
“本宫恕你无罪。”
“娘娘。”海陵这才敢正视这位正宫皇后。风闻她艳如桃李、美若天仙,今日一见真的是比月里嫦娥、九天仙姬还要艳丽。那妖冶**劲儿,令海陵魂不守舍,身子已是酥了半边。
“怎么,海陵将军,本宫已是人老珠黄风韵不再、地地道道的老太婆了?”悼平皇后有意卖弄,她不住地搔首弄姿。
“皇后娘娘更比传言美艳十分,休说是南国醉酒的杨贵妃、出塞的王昭君、拜月的貂蝉女,她们全都不及娘娘的万分之一。”
“哈哈哈哈!”悼平皇后连声浪笑起来,“将军你这是当面奉承,净拣好听的话说。”
“下官是有感而发,实实在在的真话。”
“本宫就要问出你的真话,”悼平皇后直瞪瞪地盯着他,“海陵将军,本宫可曾动你的心?”
“臣不敢。”
悼平抓住他的手:“海陵,今夜本宫就让你做一回真皇帝如何?”
“娘娘饶命。”海陵心潮起伏,“下官如能有此艳福,自是前生与娘娘有缘,可是万岁知晓,焉有臣的命在?”
“你我不说,皇上又如何知晓?”
“高公公就在眼前,瞒得了旁人可是瞒不了他。”
“哼!他的小命在我手心里攥着,若敢胡言乱语,本宫先叫他的脑袋搬家。”悼平皇后说时恶狠狠地。海陵的手还在皇后手中,皇后拉起他便走:“跟随本宫到后殿里共赴阳台之梦。”
“且慢。”海陵要向门外行。
“是去做甚?”悼平皇后问,“难道是去察看高寿星的行踪。”
“娘娘,下官得给流星布下天罗地网,也好把他生擒活捉。”海陵自有他的打算,“否则万岁定要怪罪。”
“不急,待你我二人巫山云雨罢,你再布置不迟。本宫料定那流星要来,也得三更天之后。来,随本宫快活去也。”
海陵没有言声,默默无言地进入了后殿。好一时没有动静了,高寿星到了房门前连叫了几声:“娘娘,皇后娘娘。”
“怎么,找死呀!”悼平皇后厉声呵斥,“想要活命,滚得远远地,别坏了本宫的好事。”
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高寿星心中清楚,熙宗年轻貌美的嫔妃上百人,已有经年未曾临幸皇后了,也难怪皇后红杏出墙。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栖凤宫的总管,这胳膊肘还是不能往外扭。他隐忍下来,没有再行干扰。
半个时辰后,海陵踱步出了殿门,见了高寿星会心地打一下招呼:“高公公,可有异常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