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陵怔了一下:“娘娘。”“如此慌张,要去何处?”
“皇上命微臣安排信使,要去辽阳州。”“怎么,本宫的圣旨就不作数了?”
“臣只知唯圣命是从。”海陵明白他欠着悼平皇后大大的人情,“皇后也看见了,不是臣要同娘娘作对,而是皇上他有旨,臣怎敢抗旨不遵?”
“海陵,阳奉阴违你会吧。”“请娘娘示下。”
“你找一个最亲信的信使,告诉他假意快马出京。但是出城后即偷偷返回,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皇上也不知他是否到过辽阳。”悼平言罢,颇为自负地问道,“怎样,可听本宫的话?”
“臣唯娘娘之话是听。”
“这就对了。”悼平动情地拉海陵,“速去安排信使,之后到我的栖凤宫来,你我今夜共饮同欢。”
“臣,遵懿旨。”
入夜了,皇宫大内灯火通明,五云楼又摆起了酒宴。熙宗皇帝把着整坛的御酒一碗一碗喝了个够。渐渐喝得八分醉意,他扯起嗓子发疯似的喊叫起来:“大兴国,大兴国,你到哪里偷懒去了?”
大兴国刚好气喘吁吁跑上来:“万岁爷,奴才在。”
“你说是如厕,为何却迟迟不归,分明是在说谎!”熙宗怒气不息,“从实招来,免得皮肉受苦。”
“万岁,奴才属实另有所图。不过,奴才一切皆是为了皇上。”“休要胡说,为朕何来?”
“万岁,奴才是不放心海陵是否真派信使。”大兴国一副得意的样子,“奴才跟踪那个信使,见他刚刚出了城东门,又转到西门回来了。”
“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在骗朕吗?”
“故而奴才提醒万岁,这朝政处置大权不能旁落,皇后她是不会再听万岁的,就连海陵他也倒向皇后一边。”
“朕,明日就杀了海陵。”
“万岁,只怕使不得。”大兴国相劝,“宫中禁军全归海陵管辖,弄不好他铤而走险,对万岁安危有碍。”
这一说,也令熙宗胆怯了:“这该如何是好?海陵若与皇后联起手来,通同谋逆,说不定就会祸起萧墙。”
“小不忍则乱大谋,皇上对这一切佯做不知,反而对海陵加以笼络,使他没有防备。皇上再暗中调亲信军队入宫,给海陵来个突然袭击。”
“那朕就先隐忍不发。”
“万岁,这样还不够。”大兴国再给出主意,“明日是海陵的生辰,皇上主动赏赐他金银珠宝,用以迷惑他,这就叫暗算无常死不知。”
“好,就按你的主张办。”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天上没有一丝云彩。海陵府中高搭彩棚,红绸的绣球,把整座府邸装饰得分外妖娆。贺喜的人们如过江之鲫头尾相连不绝于路,忙得接受祝喜礼品的管家,汗流浃背,还是点不过数来。唱礼的像是市场上卖货的小贩,声音业已嘶哑——
“八宝屏风一架。”
“南海红珊瑚树一棵。”
“镀金观音大士像一尊。”
“南国唐朝吴道子仕女画一轴。”
一个家人匆匆跑来:“管家,快去报告将军,宫里的总管太监大兴国到了,已在府门外下马。”
“可是,将军他正在客厅接待皇后娘娘栖凤宫的总管高寿星。”管家感到为难,“怕是分身乏术吧。”
大兴国已是腆着肚子横晃着身子进来了:“海陵在哪呀,好大的架子啊,皇上派咱家给他祝寿,他还敢置之不理?”
“大总管,不是,绝对不是。”管家满脸赔笑,“是这样,皇后娘娘也派总管高寿星来送贺礼,人是刚刚到达,上将军正在客厅接待。”
“怎么,这皇后还高过皇上了,谁大谁小还分不清吗?”大兴国撂下脸子,“要是上将军不待见,莫如咱家打马回宫。”
“别价,千万别。小人这就去唤上将军来见总管,他闻信一定会过
来的。”管家撒腿就跑。
“你就说圣旨下,看他敢不来接旨。”大兴国还在运气。
“圣旨?拿出来咱家开开眼。”高寿星应着话,毫不示弱地走过来。
“怎么,你还不信?”大兴国斗架似的迎过来,“皇上的话就是圣旨,这还会有假?”
“那只能算是口谕。”高寿星嘿嘿笑着,“大总管,玉玺在咱家这,不加印怎会有圣旨?”
“你,这是有意贬损当今万岁。”大兴国怒气冲冲,“海陵,万岁口谕,跪听咱家宣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