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你又如何能近得他身?”唐括辩问道。
“寝殿侍臣大兴国,早已是我们的人。因而进入昏君的寝宫,可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正如本官适才所说,十人长是夜间值守的近侍,那阿里出虎十有八九当值,拼死保卫皇上,搏斗起来,惊动卫队,你又如何得手?说不定皇上重赏之下,群起反击,你还会难保活命。”
“看起来,这阿里出虎倒是一个关键人物。”海陵自言自语。
“岂止一个阿里出虎?还有一个近侍十人长,若赶上他当值,也不会轻易配合你杀死万岁。”秉德比海陵想得要细。
海陵听后不禁默默无言,他承认秉德所言甚是有理。虽说大兴国已为己所用,但这两个十人长,也是事情成败的关键。
这一天入夜前后,海陵要离开皇宫回家,一眼看到阿里出虎在尽心尽责地带领护卫们为熙宗值守。而五云楼内,宫中的乐舞班子正在为熙宗献舞。他心中一动,走到阿里出虎身边:“走,随本帅去一趟。”
“大帅,小人正在当值,走不开啊。”
“叫你走便走,事关万岁的安全,难道你敢抗命吗?”
阿里出虎怔了一下:“小人不敢。”海陵回过头,叫一声:“仆散师恭。”“小人在。”
“阿里出虎有事,要离开一时片刻,你要认真忠于职守,临时负起十人长的责任,不得稍有疏忽。”
仆散师恭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大帅放心,小人一定寸步不离,确保万岁爷平安。”
海陵在前,阿里出虎在后,不觉已走出皇宫。阿里出虎止步不动了:“大帅,小人还在当值,不敢远离皇宫。”
“少啰唆,跟着走就是。”
阿里出虎无奈,一直跟随海陵到了帅府。海陵吩咐家人摆下酒宴:“别客气,即请入座。”
“大帅,小人下等身份,怎敢与您对坐?再说,小人擅离职守,按律也是要杀头的。”
“本帅要你坐你坐就是,难道违抗军令就不该受罚吗?”海陵率先落座,阿里出虎也便坐下。
海陵为阿里出虎斟满酒,阿里出虎头上滴汗:“大帅,小人实在当不起,大帅有用小人之处尽管吩咐,小人怎敢不照办?”
海陵见阿里出虎忐忑不安,便也直言:“本帅动问一下,令郎今年多大年纪,可曾婚配?”
“犬子刚满一十八岁,所以尚未定亲。”
“如此,本帅便得以能同你做儿女亲家。”
阿里出虎心想,莫不是海陵之女身有残疾,或者是痴傻呆愚,不然怎会主动下嫁自己这个走卒之子?“大帅,这婚姻讲的是门当户对,我不过一个兵卒,怎敢高攀帅府?恕我实难从命。”
“本帅明白,你是不放心。”海陵一拍巴掌,“红梅走上前来。”
随着一阵兰麝的香气,环珮叮咚悦耳的声响,一朵红云从绿色的帐幔后飘将出来。先向阿里出虎弯下腰肢一个万福,便甩动长袖舞将起来。端的是明眸皓齿,脂肤凝雪,羞花闭月,如仙子降临。再展歌喉,吐绕梁之音:
冰清玉洁喜寒梅,任凭朔风猎猎吹。霜刀风剑全不怕,且待春来蝶纷飞。
一曲唱罢,红梅近前为阿里出虎斟上一杯酒:“您且慢饮,奴家告退。”这一切已说明,红梅是个健全而且容貌出众的女孩。
“小女年方二八,愿与令郎结为连理。”海陵举起酒杯,“若蒙不弃,请满饮此杯。”
阿里出虎不肯碰杯,他就越发糊涂了:“令爱正值妙龄,宛如仙子,大帅将女屈尊下嫁,小人实在不解。若不言明就里,委实不敢攀为秦晋。”
海陵且先放下酒杯:“本帅问你一句话,当今万岁为人如何?”“小人本一兵卒,怎敢妄论圣上?”
“此时无人,但说无妨。”
“皇上初登大宝时励精图治,是为明君,可近来迷恋女色酗酒贪杯,离仁圣之君渐行渐远。”
“岂止如此?他现在是终朝每日以酒为乐,逢喝必醉,常常是滥杀无辜。”海陵加重语气,“难道在诛杀皇后时你不曾亲眼得见?他一怒之下连杀十七名护卫,你是侥幸得以活命。说不定哪一天他杀得性起,你也就可能命丧在他的剑下。”
“说得是。”
海陵再次举起杯:“本帅是要送给你一个泼天富贵,我们共同把昏君除掉,待本帅登上皇位,你我结成儿女亲家,你儿便是驸马,你便
是皇亲,这送上嘴的肥肉,你难道还不吃?”“那,寝宫的钥匙由大兴国掌管。”
“他早已是本帅的人。”
“既如此,”阿里出虎这才举起酒杯,“干!”
阿里出虎放下酒杯:“大帅,还有一事必须解决,否则此事不成。”“不妨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