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伙全部随迁来到,谅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反对。”萧裕话锋一转,“不过,他们都是孤身一人前来。而所有家小人等,全都留在了阿什城。”
“朕料定他们不会俯首听命。”
“这就叫羊肉贴不到狗肉身上。”萧裕提醒,“万岁,他们永远也不会与您同心同德的。”
“你的意思是,不留后患?”
“这些人地位尊崇,官高爵显,轻易动不得。”萧裕提醒,“得有确凿的证据,免得被反咬一口。”
“萧大人既如此说,也一定有办法,让他们本人和其他人,都在证据面前哑口无言。”
“万岁,臣有一堂弟萧玉,官居尚书省令史,他与宗本、宗固等人交好,臣设法让他出首,令代王等人难以脱罪。”
“好,”海陵许诺,“事成之后,朕加封他为太保兼三省事。”“臣遵旨行事。”萧裕领命找到了萧玉,说明来意。
萧玉一口回绝:“这本官万万做不到,宗本、宗固与我交厚,怎能给好友栽赃,害其性命?”
“贤弟,为兄这是给你找条活路。”萧裕半是胁迫地说,“皇上已决意除掉太宗子女一族,你同他们过从甚密,本就在铲除一列。而今给你举报的机会,方可保全家不死,万万不可见拒。”
“这,这合朝官员知晓,谁不骂我无耻小人,卖友求荣,我还有何颜活于人世?”萧玉还是摇头。
“贤弟,如此说你一家十六口便受你所累而亡。”萧裕叹息着,“别人还好说,可怜我那年过八旬的伯母,也要遭此不幸,怎不令人肝胆欲裂?”
“啊!”萧玉有些语塞。
“萧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老母亲和全家人的性命,还是无奈做一回负义之人吧。”
“看来,只能如此了。”
“萧大人,下官等你的消息。”
“不用等了,有现成的机会。”萧玉告知,“每月十五,宗本同宗亲友都到代王府集会,他们以打马球之名,议朝政朝纲大事。基本上都是发泄对当今万岁的不满,几个要好的大臣也参与其中,本人也是其一。时间大约是午时前后,因为每次都要共进午餐。皇上的人掌握好时间,保证能一网打尽。”
“好,如此大人便是立下盖世奇功。定能得到封赏,高官任你挑,金银随你取,荣华富贵可期也。”萧裕取出一份拟就的举报文书,“还请你按个指印。”
“这,”萧玉犹豫一下,“大人,下官别无他求。只盼当时把我也绳捆索绑,不要让他们知晓我萧玉是告密者。”
“下官明白,保证做得滴水不漏。”萧裕又说,“只是若太后问起,就不得再隐瞒了,也就只能实话实说。”
“咳,最终是瞒不住的。”萧玉大为感叹,“我机关算尽,到头来也是逃不掉忘恩负义这个骂名的。”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宗雅的代王府一派节日景象。红灯高挂,彩绸横悬,宗亲故友,先后光临。宗本、宗固、宗懿、宗卞,还有益都尹宗哲、平阳尹宗秉,以及萧玉等人陆续到达。校场上,热闹的马球赛正式开始。说起来这打马球,相对于练兵无大的区别。人们乘马在球场上驰骋,东奔西突,纵横追逐,如同是对阵厮杀,直杀得尘烟四起,战马嘶鸣。
萧玉有些心不在焉,他不时地东张西望向外察看。宗本感到奇怪:“萧大人好像有心事?”
“啊,”萧玉不觉怔了一下,“没有,只是今晨起床后便觉头迷,也许是昨夜着凉了。”
宗本注意观察片刻:“如果萧大人身体不爽,就退出这马球比赛,等下我们还会商议要事。”
“本官听命。”萧玉勒马退出了赛场中心。
四周突然间尘烟滚滚,马鸣人喊,上千官军人马将校场团团包围起来。阿里出虎为首,高声喊道:“圣旨下!”
校场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竟然冷场无声了。
“宗雅、宗本、宗固等听旨。”仆散师恭大声叫道。
场上的人纷纷下马,跪倒在地:“臣等听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代王宗雅伙同太保宗正、中书令宗本、右丞相宗固等人,身居高位,享尽奢华仍不满足,图谋不轨,今在校场聚众为乱。着即令殿前左右都点检,将其擒拿归案,胆敢抗拒,格杀勿论。钦此。”阿里出虎当众宣读完毕,哼着鼻子吩咐,“给我全数拿下!”
“你拿不得!”宗本率先反对。
“你要抗旨?”仆散师恭拔刀在手。
“说我们谋逆,有何凭证?”宗固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