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大地一片盎然的生机。百花在艳阳中开放,蜜蜂儿嗡嗡叫着忙于采蜜。皇宫大内好一番忙碌景象,适逢皇太后的寿诞,海陵为太后祝寿忙得不亦乐乎。
徙单氏为辽王宗干的正室,而海陵的生母渤海人大氏,只是宗干的侧室。海陵正位之后,对嫡母、庶母一样对待,皆尊为太后。而皇太后徙单氏,也对海陵从来没有另眼相看。在迁都一事上,徙单氏持反对意见,她委婉地劝说,海陵非但不听,还就此心生嫌隙。他心中想的是,还是亲妈对自己坚定不移地支持。徙单氏不是亲母,便不与自己一条心。由于徙单氏居住在东面的永春宫,宫中人等都称其为东太后,而大氏居于西面的永宁宫,故人们都称其为西太后。自迁都后东太后已明显感受到海陵的冷淡,而如今皇上他突然这样热心地操办自己的寿诞,东太后一阵阵地感到心中发悸。
海陵满脸堆笑走进房中:“母后,儿臣已做好准备,百戏杂耍都已安排停当,就等着看您欢乐开怀。”
“有皇儿精心张罗,本宫这寿诞自会是胜过往年。”东太后脸上笑开花,“怎还没见西太后呢?”
“母后言道,今儿个是您大喜之日,自要让宫女太监给她仔细打扮,认真得几近挑剔,说话间也该过来了。”海陵挨近些坐在东太后身边,“母后,儿臣还有一事要在台前请教。”
“皇儿有话只管说。”东太后心想,果然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难怪皇上突然间变得如此孝顺。
“母后,儿臣要做个有为的君主,志在一统天下、剿灭赵宋,也好万世流芳、彪炳青史。”
“这,”东太后一向反对再起战衅,她敛起笑意,“皇儿,金宋业已修好,轻动刀兵,难免臣民死伤,国力消耗。赵宋也未挑衅,两国和平通商,何苦燃起战火?还是过太平日子吧。”
“母后,统一天下是儿平生所愿,中华一统方能让百姓丰衣足食,人民安居乐业,国家富强。”海陵脸色已是紧绷起来,“南征儿臣谋划许久,个别朝臣尚无必胜信念,倘母后能鼎力相助,则朝野上下斗志陡增,灭宋指日可待。”
“皇儿,赵宋一朝实力不可小看。为娘只担心你陷入泥潭中难以自拔。到那时进退不得,悔之晚矣。”
海陵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还是不能得到东太后的支持,心下万分不悦:“好,儿臣就不再多说了,母后早晚是会明白的,儿臣告退。”言毕,拂袖欲出。
一串响铃般的笑声传来,伴随着朗朗的笑声,一位黄衣少女像彩云般飘进来:“外祖母,外孙女给您拜寿来了。”
“你是富察,我的好外孙女。”东太后把扑过来的富察搂在怀里,“让姥姥看看,这个儿又长高了,模样又更加俊俏了。”
“姥姥,您就会用嘴哄人。外孙女可不像你,我给你用金粉,写就一个大大的寿字。”富察把手中的寿礼呈上。
“外孙女,可不能没规矩呀。”东太后一指身边的海陵,“这是你的舅舅,但更是大金国的皇上,赶紧去先见个礼。”
富察屈身跪拜:“皇上舅舅,万岁万万岁!”
海陵的双眼几乎看直了,面前的富察肤色莹洁如玉,体态袅娜轻盈,像桃花乍绽花苞,如满月靓丽照人。十五岁的年纪,活脱脱一个小美人:“母后,这是何人,朕怎就不识?”
“你大姐的长公主,你的外甥女富察呀。”东太后脸上却是笑开花,“这可是实在亲戚,有道是姑表亲舅表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既如此,朕的亲外甥女,就不要大礼参拜了。”海陵止不住上前抓住富察的双手,不自觉地捏了一下,“不只此次,以后再与朕相见时,均不必参拜。”
富察是个刚烈的女子,抽出手悻悻地甩了一下:“皇上这是为何,怎还趁机占便宜?”
富察之言使得海陵万分尴尬,他实没想到,富察小女孩竟当众让他难以下台,便索性抹下脸来,脸也不红地宣布:“朕对这个富察颇有好感,今夜便留在宫中伴驾。”
“你说什么?”东太后大为吃惊,“你该不是疯了?富察可是你的亲外甥女,和你的亲生女儿没什么两样。”
“皇上,你是皇上还是牲口?”富察可是个无所畏惧的人,“你枉披了一张人皮,猪狗不如!”
“母后,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普天下的女人皆为朕而生,美貌超群者即当陪王伴驾。此乃天经地义,理所应当。”海陵传旨,“阿里出虎,将富察留在宫中,入夜送往五云楼。”
“遵旨。”阿里出虎回答起来便没有底气,因为他本身对海陵有违人伦的做法心生反感。
“你敢!”东太后对海陵不能硬顶,但她却敢对下人发威,“阿里出虎若敢对老身的外孙女相强,本宫就要了你的狗命。”
富察也表露了她的决心与意志:“昏君,奉劝你不要打我的坏主意,休想在我身上再得到一丝便宜。”
东太后明白海陵是个为所欲为的暴君,尽量拉回话来相劝:“皇上,做事还是别太过分,看在为娘薄面上,放过富察才是。”
“为人母者,谁不为子女着想?谁像你处处同朕掣肘?”海陵抛下一句狠话,“你要放明白些,朕想得到的你不让得到,也许你今后就什么也得不到!”
“怎么,难道皇上还敢要了为娘的性命?”“哼!走着瞧。”海陵怒冲冲转身就走。
西太后大氏刚好来到,她是海陵的生母,也不知现场发生了何种情况,急忙喊了一声:“皇儿,你不能走啊,该为太后祝寿了。”
海陵气呼呼地边走边传口谕给阿里出虎:“宣文武百官立即到金殿参加朝会,朕有大事要议决。”
“万岁,”阿里出虎稍嫌胆怯地说,“大臣们全在永寿宫,准备着为东太后祝寿呢。”
“你聋啊还是傻呀?”海陵依旧是怒气不息,“朕的旨意是,要文武百官立即参加朝会。”他只顾向前走,也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