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帅所言不无道理,”括里从内心里感到熨帖,“既如此说,本帅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大帅到衙门的后宅,看看住处合适否。”窝斡把括里直接领到衙门,进了后院,便到了书房。
括里止步打量一下:“这是?”
“此乃书房是也。”窝斡开锁开门伸手相让,“大帅请进。”
括里头前便走。入外室再进内房,就见满墙满架的各种今古图书。他刚刚迈步进了内室,头顶上一块巨石落下来,括里来不及躲闪,给砸个正着。括里啊地惨叫一声,登时脑浆崩裂,死于非命。
窝斡扑上前,抱住括里的尸身,连声呼叫:“大帅,大帅,你醒醒,这胜利刚刚开头,你不能走啊!”
校尉、小校等兵士全都拥进房中,大家不由得万分叹息。曾经打扫书房的小校见此情景,心中已是明白大半,默默地退在一旁叹气。窝斡下令,把括里的遗体厚重地收敛起来,摆放在庭院中,供全军将士祭拜。
在衙门的二堂里,窝斡召开了紧急会议。他满脸悲戚地对众人说:“国不可一日无主,军不可一日无帅,大帅突遭意外身亡,众文武大臣,总得推出一人主事,请各发表高见。”
窝斡的下属立刻齐声高喊:“副帅继位,理所应当。”“契丹国当复,副帅当为辽主。”
有几个持有反对意见的人,刚想要发表不同意见,一看窝斡的部下眼睛都红了,谁还敢再反对?在一面倒的形势下,窝斡当上了大元帅。紧接着,窝斡即皇帝位,并改元为天正元年,国号定为大辽。
值日校尉上殿来报:“启我主万岁得知,大金国派来信使,在殿外候旨,请旨定夺。”
窝斡:“传。”
扎八和麻骇,及四名随从,在校尉引领下上得殿来。扎八只是打躬见礼,并不跪拜:“给元帅见礼。”
“见了朕为何不拜?难道连这点规矩礼节,你都不懂吗?”
“天下帝王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大金国主。你本金国治下臣民,今我来此,是给你指条活路,早早醒悟,迷途知返,还可做大金国的官。”扎八摆出强硬姿态,“若是一意孤行,你的身家性命难保。”
“实话告诉你,朕已登基称帝。”窝斡并不动怒,“想当年难道不是你的先祖,从朕的祖先手中夺去江山的吗?而今朕要把它拿回来,复我大辽,此乃天经地义的举措。”
“元帅,你不要做以卵击石的愚蠢举动,我大金雄兵数十万,战将上千员,剿灭你这小小的叛乱还不是易如反掌?”扎八这时才抛出世宗充诺的诱饵,“只要你能归降大金新主,开什么条件你只管说。”
“这可是真话?”
“有道是,君无戏言。我主临行前交代的,岂有假话?”
“朕要一千万两黄金,一千万匹战马,一千万名美女,一千万把钢刀,你有吗?你给吗?”
“大帅这是玩笑话,真要有意归顺,还得说些实在的。”扎八还在劝说,“大帅请认真思考后再提条件。”
“好吧,设宴为使者接风,一切待饭后再议。”窝斡传令,“酒宴摆上。”
下人迅即流水般端上美酒佳肴,窝斡举杯敬酒:“扎八正使,麻骇副使,请干了此杯。”
“干,干。”二使者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自此杯起,扎八似乎是难抵美酒**,一杯接一杯,不停喝下去。很快便舌头短了,话也走板了。直至喝得呕吐:“大帅,下官头迷,让副使权且代饮,我要休息片刻。”
窝斡吩咐:“且将正使搀到客房,为正使做一碗醒酒汤。”
契丹的校尉过来搀走扎八,在离开大殿后的路上,扎八低声对校尉说:“暗中告知大帅,要他寻机来同我相见。”
校尉回到大殿,附在窝斡耳边,悄声嘀咕几句。窝斡立刻明白了,扎八这是装醉。便站起身说:“本帅要去方便一下,大家慢饮。”缓步走出,到了客房,扎八倏地坐起。
“正使,你没醉?”
“大帅,我有话要同你单独说。”
“正使有话请讲。”
“大帅,你不能归降啊!”
“此话怎讲?”窝斡反问,“难道贵使不是来劝降的?”
“大帅有所不知,我与金主乌禄有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他间接地杀死过我的全族三百余口,而今我恨不能剥他之皮抽他之筋,把他碎尸万段,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如此深仇大恨,金主为何还这样重用你?”
“是我深藏不露,一直在寻找等待机会。如今派我出使贵国,总算让我有了报仇雪恨的良机。”
“怎么,正使要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劝我归降金国,反倒要降我契丹,报效辽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