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向前,即是会宁府方向。”窝斡很有把握地,“我军这是杀个回马枪,金军是万万料不到的,兵法上这也叫出其不意吧。”
辽军一路向前进发,天色越来越晚,夕阳西下,鸟雀归巢,窝斡看看地势,此处山峦起伏,有一圈寨墙遗址,是一处废弃的村落,名为八宝寨。此地正可歇马,遂传旨下去:“停止前进,埋锅造饭。”
兵士们遵旨休息,抓紧做饭。在进晚餐时,扎八问窝斡:“万岁,饭后可是即刻行军?”
“不急。”窝斡慢腾腾进着晚膳,“今夜就在此处扎营。”
“万岁,我军尚未走出金军的包围圈,万一敌人围上来,这里是山冈,我们就没有突围之路了。”
“如今已经临近入夜,金军还没见着影儿,谅他们要赶也赶不到了,这八宝寨是安全的。”窝斡很是自信,“再说即便金军围攻上来,此处地势险要,利于我军坚守。”
扎八不敢再深说,只能缄口了。
谋衍的大军正不知前进方向,哨骑归来,福寿也派来信使,道是窝斡全军已金蝉脱壳往会宁府方向而去。
吉勒扎颇有感触:“看起来窝斡真的不顾我的生死了。”
“作为全军统帅,窝斡这样做是对的。如果是我,也会为了全军而抛弃你。”谋衍感到事情棘手,“不过这样一来,辽军就要跳出包围圈了。”
“怎么办,福寿元帅不是要大帅全力追击吗?”
“相距一百多里,已是来不及了。”谋衍在思虑着,“除非是…。。。”“大帅还有办法?”
谋衍打定主意:“传令全军,丢下辎重,轻装跑步前进,向会宁府方向,不得中途休息。”
金军放下了行装,就连身背的粮袋全都留在了当地。谋衍也下了坐骑,带头步行跑步前进。金军兵士谁敢偷懒?无不拼命跟上队伍。
夜半时分,金军到达了八宝寨,与此同时,福寿的大军也刚好赶到。两队人马共约十万人,就把辽军团团包围起来。待到天明,窝斡发觉被围为时已晚。窝斡当机立断,命令全军设三道防线。山脚下为第一线,山腰处为第二线,山顶的寨墙为最后防线。他则在寨墙内设下指挥部,决心与金军抗争到底。
早饭后,金军发起了第一次进攻,辽军凭借地形的优势,在损伤少于金军的情况下,打退了金军的攻击。
扎八又来向窝斡提建议:“万岁,如此拼命消耗,终非长久之计。我们的兵力只能越打越少,而且粮草也会渐渐不济,总得想个稳妥的办法。”
“大人无须多虑,朕自有破敌之计。”窝斡胸有成竹,“新罗寨是我后方基地,那里粮草足够我军支撑一年,况且寨中留有一万守军,朕令守寨头领带五千人马并足够粮草前来增援。待到援兵到达,我们内外夹攻,那时金军腹背受敌,他们是必败无疑。”
“万岁英明,契丹必胜。”扎八自然不放过吹捧的机会。
辽军先后派出的三个求援突击队,都未能冲出重围。这一现象,引起了谋衍的注意,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禁对吉勒扎说道:“契丹一再派人突围,其用意究竟何在呢?”
吉勒扎一语中的:“事情明摆着,他们是突围出去寻求救兵。”
谋衍恍然大悟:“有理,如此看来,我们决不能放辽军一人一骑出围。”
“大帅,他们不只是搬取救兵,还为了补充粮草。末将以为,他们十有八九是想去老巢新罗寨。”
“如此说来,就越发不能容他们突围去筹集粮草。”
“大帅,末将有一个想法。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辽军拉出了要长久作战的态势。倘若我们断了敌军的粮草,辽军自然就没有了战斗的底气,我军便胜券在握。”
“你的意思是说,偷袭新罗寨,毁却辽军粮草,让辽军没有补给,丧失战斗力,再将敌军聚歼。”
“正是。”吉勒扎主动请战,“大帅,末将蒙您不斩之恩,当思图报。我对新罗寨地形了如指掌。若信得过我,请给一千精锐马军,连夜出发,从后山小路偷袭,管保马到成功。”
“甚合吾意。”谋衍表现出绝对的信任,“本帅给你两千精骑,盼你早传捷报。”
“大帅,末将去也。”吉勒扎点齐两千人马飞速离开。
次日上午,吉勒扎胜利返回:“大帅,新罗寨被末将一把火化为平地,窝斡这回可是没窝了。”
“好,本帅可以放窝斡的马队突围了。”
扎八率领的突击队,终于突围成功。窝斡期待着援军和粮草的补充。然而当天晚扎八返回时,带来的竟是令他万分沮丧的消息,新罗寨已经不复存在,他的退路业已断绝。这消息令辽军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在谋衍、福寿再一次组织起新一轮进攻时,辽军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窝斡这个刚刚登基的契丹皇帝,绝望地横刀自尽。而怕死的扎八,则成了俘虏,最终难逃一死。
世宗即位后最大的政治风险,被他成功地破解,从而开启了“大定盛世”的崭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