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公公,但求你禀明圣上,我能见上万岁一面,便死亦无怨。”
“绛侯啊,你在朝多年,什么不明白。你想啊,当此情形下,万岁,他还能见你吗?”
周勃感到死神已经逼近:“米公公,请你坦诚告知,我还有多少时间,是半年还是一个月?”
“绛侯啊,你太乐观了。”
“这至少也得一个月啊,御史大夫还没审出口供,这个程序总得走吧。”
“不想再兜圈子了吧,此话难以出口但总得要说。周勃听旨。”米升咳嗽一声正色道。
周勃急忙跪倒:“吾皇万岁。”
米升直立端着架子:“圣上口谕,周勃与吴王合谋造反,着即赐死。鸩酒一杯,白绫一幅,任选其一。”
周勃只得叩首谢恩:“万岁万万岁。”
米升将两样东西摆放在周勃面前:“绛侯,圣命难违,就对不住了。你也明白,谁愿意领这个差事啊。”
周**身:“公公无需自责,死生有命,这是我周勃命该如此。”
“那,就请绛侯挑一样死法吧。”米升给他出主意,“那就用白绫吧,两腿一蹬,转眼就没气了。”
“咳!”周勃长叹一声。
“不然就饮鸩酒,一仰脖咽下肚,眨眼的功夫就完事了。这样痛快也少遭罪。”米升赶忙更换提议。
周勃显得无限悲伤:“米公公,这临死之前,我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只要我能办到的。”
“我想最后再见犬子亚夫一面。”
“这……没有圣旨,我可是有连坐之罪啊。”
“米公公,我这将死之人,见见亚夫也就是安排一下后事,我想就是万岁知晓,也不会责怪公公的。”
米升沉吟半晌,说:“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看你也说得怪可怜的,就豁出去冒一回杀头的危险,将周亚夫给你传来。”
“多谢米公公大恩。”周勃深深一揖。
半个时辰后,周亚夫应召来到。见到周勃他急切地问:“父亲大人,是不是要放您出狱了?”
“傻孩子,为父叫你来,就是想再见你最后一面。”周勃话语中充满悲怆。
“父亲,怎就说出这种话来?”
“儿啊,你看。”周勃手指摆放在桌上的白绫与毒酒,“这是万岁所赐,为父就要升天了。”帝“当真?!”
“为父这都死到临头了,哪有心思骗你。”
周亚夫转身面对米升:“米公公,这是真的?!”“万岁口谕,如之奈何。”
“不会,断然不会!”周亚夫几乎是在呼喊。
“不会有假。”米升有些不屑了,“大将军如不相信,可去未央宫当面问万岁。”
“父亲,国舅爷他是答应过我的!”
米升冷笑了几声:“国舅?他也做不了万岁的主啊。行了,绛侯,有什么话和大将军快说,我这可是担着天大的干系呢。”
“儿啊。”周勃强忍泪水,“为父死后,你也辞官回转故里,做一个农舍翁,以免日后再蹈为父的覆辙。”
“不,父亲,你不会死!国舅他一定会救你。”
“唉!”周勃苦笑一下,“都到了这步田地,还指望获救吗?”
米升已是不耐烦了:“绛侯和大将军,有话快说,绛侯可是该上路了,我还要回去复旨呢。”
“不要急,万岁有新的口谕到了。”随着话音,薄昭走进了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