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征暴敛势更凶。
契丹铁蹄甚强硬,
河北如在水火中……
“好了,别唱了。”花风心情烦躁,扔些散碎银两将卖唱女打发走了。
郭威觉得机会到了,遂起身走入花风的雅间:“军爷请了。”
“阁下是——”花风满含疑虑。
“在下受朋友所托,特来拜会花将军。”郭威回手带上雅间房门,“可否容落座叙话。”
“阁下请坐。”花风待郭威坐稳后再问,“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实不相瞒,在下是晋阳刘知远大人麾下牙将郭威。”
“怎么,你就是计破范延光十万大军的郭威?”因为曾同为牙将,所以花风对郭威的事迹熟知。
“让花将军见笑了,不过是偶然得手而已。”“敢问郭将军到此做甚?”
“奉刘知远大人之军令,特来搭救花将军的身家性命。”“郭将军此话何意?”
“安重荣谋反,皇上命刘大人统兵征讨,你想,凭成德军这人马刀枪焉有不败之理。素闻花将军忠心爱国,故而刘大人派在下先行来此,劝说将军弃暗投明,以免全家人死于非命。”
“这,实不相瞒,我对安大帅的举动是不赞成的,也明白以一镇之力与一国之力抗衡是以卵击石,但这背主之事……”
“花将军此言差矣,何为背主,实乃救民。你想,若大军到时,苦战厮杀,双方得有多少将士血染沙场,又得有多少无辜百姓死于非命。倘将军深明大义助刘大人成功,诚为功德无量矣。”
“这……”花风尚在犹豫。
郭威从怀中取出四锭黄金:“这是刘大人的见面礼,不成敬意,略表寸心而已。刘大人要我转告将军,若能兵不血刃平叛,事后即保举花将军继任成德军节度使一职。”
对于黄金,花风似乎无所谓,这封官的许愿他倒是动心了:“这,节度使是封疆大吏,只怕刘大人做不了主。”
“你只管放心,皇上在刘大人面前言听计从,此事完全可以打包票。”郭威为打消花风顾虑,特意又以范延光为例,“刘大人许范延光不死且保留官职,那范延光不就改封高平郡王了吗。”
“倒也不假。”花风也知此事,他信服了,“请问郭将军,我该怎样配合行事,愿闻高见。”
“这个容易,待大军到后,三更子夜时分,你打开城门即可。”郭威又与花风商定了联络信号等具体事宜,即告别离开。
刘知远大军在中途与郭威相遇,闻报大喜,他也没想到郭威会如此顺利。当夜兵马到达成德军城外,四面将城围困,但并不攻打。安重荣在四面城头巡视到二更前后,感到今夜敌军不会有所动作,便回府休息去了。三更一到,郭威在南门外举起三盏红灯,等得心焦的花风,立即将城门大开。郭威率军抢先涌入,刘知远大队人马源源跟进。叛军措手不及,只得投降保命。花风引路,将郭威带入安重荣府衙,直至登堂入室,将安重荣生擒在床帐之中。这场叛乱,终被刘知远、郭威轻而易举平息。
安重荣在押送汴京途中,寻机自杀身亡,闹得石敬瑭好不惋惜。无奈他割下安重荣之头,刷上油漆防腐,派马步军都虞侯景延光为特使,向契丹皇帝认错请求宽恕。但太上皇对这个儿皇帝不肯轻饶,依然指责石敬塘是故意纵容部下行凶,声言要发兵废了这个儿皇帝。对此石敬瑭忧心忡忡,以至生出病来。辽太宗偏偏要雪上加霜,几番遣使责难,弄得石敬瑭食不甘味,寝不安枕,一个多月时间,就病得脱相不起了。这年六月底,石敬塘在保昌殿自知生命快要走到尽头,急召宰相冯道和景延光来交代后事。
石敬瑭左手抓住冯道,右手拉住景延光:“二位爱卿,一文一武,朕一向视为左膀右臂,现今朕即将辞世,就将江山社稷托付二卿了。”
“万岁有何遗诏尽请宣示,臣敢不听命。”冯道先自表态。
景延光也不甘落后:“为臣受万岁隆恩,无以为报,临终托孤,足见信任,自当秉承万岁旨意行事,一丝一毫不敢走样。”
“好,朕这就放心了。”石敬瑭口传遗诏,“朕归天之后,二卿扶保少子重睿继位。”
冯道、景延光对视了一眼,跪倒在地:“臣领旨谢恩。”
石敬瑭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极不情愿地闭上了眼睛,这位在史书上臭名昭著的儿皇帝,仅仅活了五十一岁。
面对皇帝的死尸,景延光心中犯合计,他想起了齐王石重贵送的厚礼和提出的要求:“冯大人,适才先帝遗诏,道是传位于少子,我想是否病重而口误啊?”
其实,冯道也收受了齐王石重贵的厚礼,景延光之言正中他的下怀,赶紧顺杆就爬:“景将军所言甚为有理,自古帝位传长不传幼,先帝的原意还是传与长子齐王的。”
“那么,你我二人就为先帝更正过来。”
“甚是,为国家安定大计,你我理当如此。”
就这样,两个适才间还在石敬瑭面前口口声声奉旨行事丝毫不走样的托孤重臣,就通同作弊私改了遗诏,将原本应予少子石重睿的帝位,移花接木给了齐王石重贵,从而加快了后晋的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