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汴京喋血
彩旗招展,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汴京城北门外今日笼罩在喜庆的气氛中,隐帝和文武百官都在恭候郭威凯旋。郭威的好友史弘肇显得格外兴奋活跃,他不时与大臣们打招呼调侃。见苏逢吉满脸苦相,不禁凑过去说:“苏大人,莫非贵体欠安,哪里不舒服?”
苏逢吉白他一眼:“史大人,你这是咒我有病啊。”
“没病,为何苦着面孔?”
“本官生来如此。”
“苏大人,是对郭威取胜不悦吧?”史弘肇打着哈哈,“这安邦定国还得武将,文人靠笔杆子是不行的。”
“你,你竟敢耍笑本官。”
“说句笑话嘛,何必当真呢!”
殿前使李业闻声过来劝解:“二位,今日大喜的日子,不要伤了和气,也不要扫了万岁的兴致。”
因为李业是当今国舅,人人都要高看一眼。苏逢吉立刻满脸堆笑:“国舅大人教训得是,我等恭听谨遵。”
史弘肇最看不上这种靠裙带高升又趾高气扬的人,不屑地贬斥了一句:“什么东西!”
李业知道史弘肇从来不买他的账,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能太丢面子:“哎,史大人,你这话是何意?”
“什么何意,我也不曾同你说话。”史弘肇装傻。“我也不曾同你讲话呀。”
李业追问:“那适才你的话,是冲谁来的?”
开封府尹刘铢闻声走过来:“史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李大人是国舅,对国舅不敬,就是对万岁的不敬。”
史弘肇一步步移到近前:“啊,刘大人,府尹,你算什么东西,也来管老爷的闲事!”他正愁无处发泄,抡圆巴掌,左右开弓,乒乓两下扇过去。
刘铢就觉眼冒金星,耳内鸣钟,嘴角流红,他捂着发烧的脸:“史弘肇,你凭什么打人。”
李业明白对史弘肇是不能硬来的,他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聪明些别吃眼前亏,就自己找个台阶下来:“啊,原来史大人是冲刘大人说的,既不关我事,本国舅也不与你计较了。”
这里正闹着,郭威已是来到近前。史弘肇也不再理睬他们了,紧跟在皇帝身后去见立下战功的好友。隐帝亲自将郭威接到金殿,当殿宣布赏郭威黄金千两,彩缎千匹,加官检校太师兼侍中。这样一来,郭威的地位在北汉朝廷中,就高居百官之上了。
散朝之后,史弘肇设宴为郭威接风。席间说起适才之事,史弘肇津津有味提及:“说来真是解气,他们三人被我当众羞辱,那个狗屁国舅不也是哑巴吃黄连干瞪眼没辙嘛!”
“史大人,请恕郭某直言相劝,越是小人越要虚与委蛇,今后莫要锋芒太露,以免招惹祸灾。”
“郭兄,你我兵权在握,又怕他何来?”史弘肇将酒杯一顿,“真要敢起猫腻,就用刀枪和他们说话。”
郭威觉得史弘肇的想法危险,不能不再次善言相劝:“史大人,国舅是在万岁面前说得上话的人,要防他暗进谗言。”
史弘肇哈哈大笑:“莫说那扯着毛爬上去的李业,便是皇帝小儿又如何?惹得史某不高兴,干脆废了他们,拥举你郭兄坐上那金龙宝座。”
“史兄谨言,这可不是随便说的。”郭威警觉地看看门外的仆人,“当今要想治你,还不是一句话就要了命。”
“不是我小瞧他,谅他还没这个胆量。”史弘肇反过来叮嘱,“郭兄但有一点必须牢记,无论皇上他说出天花了,你我绝不能交出兵权。”
“那是自然。”郭威对史弘肇的处世之道,暗中感到忧虑。
果如郭威所料,散朝后李业即跟隐帝到了后宫。他自恃身为国舅,说话也就颇不客气:“万岁,不是我这当舅舅的自以为是,你还年轻啊,对郭威的封赏未免太过分了。”
隐帝不满地白他一眼:“你懂什么,朕自有道理。”
“万岁,既已加封郭威太师、侍中高职,那枢密使一职即当解除。”李业自荐道,“莫如让我这个国舅来做,兵权在自家人手中,方可保你平安为帝。”
要以隐帝的脾气,真想将这个自以为是的李业骂走。转念一想,毕竟自己亲信有限,关键时刻还要依靠他。就耐着性子说:“这个道理朕岂不知,但时机还不成熟。”
李业没达到目的,嘟嘟囔囔不高兴地走了。
当年十月,秋高马肥,契丹五万铁骑入寇。北部边防频频告急,北汉军队连吃败仗,隐帝只得请郭威领兵拒敌。任命郭威为招讨使,南院使王峻为监军,领五万大军刻日出征。当郭威率军星夜兼程赶到邢州前线时,契丹军因惧怕郭威而提前撤兵了。郭威上表朝廷要求率军穷追,但隐帝不准,担心万一中了埋伏。郭威也就遵旨退兵班师回朝。
郭威刚刚回到汴京,契丹军复又**,北部州县又复纷纷陷落。边关急报到京,隐帝召大臣商议军情。他愁眉苦脸地说:“众卿,契丹胡儿,又来入寇,真是如之奈何?”
“万岁不需忧虑。”郭威见隐帝目光扫向自己,便主动说,“身为臣子,自当为主分忧,臣愿再领兵迎战。”
“郭卿,朕所忧者是,你大兵一到,敌军又溜之大吉。而你收兵后,敌军再卷土重来。”
苏逢吉早想将郭威排挤出京城,便趁机说:“万岁,辽寇只惧郭大人,莫如将郭大人派往北疆镇守,以安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