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隐帝先期许愿道,“像卿这样忠心良将,日后当为枢密使,朕可高枕无忧矣。”
有了李洪义这一外镇心腹,隐帝并没有满足,他想到了李太后的教导。万一事到临头时这李洪义有变呢,不久,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来京朝拜,隐帝便抓住了这一机会。
隐帝看着慕容彦超呈递的礼单,心中分外的惬意。因为当时各节度使几乎都是各自为王,很少有人将隐帝放在眼里。慕容彦超这样做,至少使隐帝的心理得到了满足。他笑容满面地赞赏:“慕容卿之举,足见忠心,日后一旦有事,将军是朕用得着的人。”
“万岁如有驱使,臣当不惜肝脑涂地。”
“今天下不稳,奸佞之徒贼心不死,若有兴兵为乱者,慕容将军可肯领兵勤王护驾?”
“只要万岁一声召唤,臣将一刻不误赶到京师。”
“慕容卿,有人可是兵强马壮能征善战哪!”隐帝基本等于点明,“比如郭威,只恐你不是他的对手。”
慕容彦超抬头直面隐帝:“万岁,别人怕他郭威,臣却不怕,我泰宁镇兵多将广,对付郭威,还不是易如反掌。”
“好,日后这枢密使一职,看来是非卿莫属了。”隐帝事先许愿,以换取慕容彦超的忠心。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隐帝感到已经有了九成把握。他与母后商议,打算立即动手。
李太后问:“皇儿意欲如何行动?”
“趁早朝之际,先除掉史弘肇,然后严密封锁消息。再派人去邺都,擒斩郭威父子。”
“不妥。”李太后摇头,“为娘以为要做这件事,必先除郭威父子,而史弘肇自然是瓮中捉鳖。”
“谁先谁后还不是一样。”
“不然。”李太后告诉隐帝,“先杀史弘肇,万一走漏风声,郭威就会拥兵反叛,那时就棘手了。”
“除了史弘肇,京师全在儿臣掌握之中,才有底气对付郭威嘛!”隐帝坚持要先稳定京城。
李太后坚决不同意,隐帝赌气拂袖便走:“国家大事,岂闺门所知!”
母子二人不欢而散。
恰巧李业匆匆忙忙进宫来:“万岁,臣有紧急大事启奏。”“讲。”隐帝还在气恼中,脸上无一丝乐模样。
“万岁,只恐大事不好,史弘肇近日在调动部队,怕是要有举动。”
“此话当真?!”
“臣怎敢欺君,万岁还当先下手为强。”
“朕知道了,你且退下。”隐帝表面上甚为平静。
“万岁,事情急迫,不可掉以轻心。”“不要再讲,退下就是。”
李业觉得这个小皇帝近来越发难以对付了,年纪不大,城府颇深,真不知这葫芦里卖什么药。
朝霞把天边染红,皇宫迎来了又一个黎明。上朝的文武大臣们陆续来到了朝房,等待着景阳钟响,再鱼贯走入广政门。王殷职务是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他按惯例在宫廷内巡视。忽然看见隐帝神情异样地走过来,不觉大为奇怪。按说此时此刻皇上应该在广政殿等候百官的朝拜,今日为何竟走到这里来。正思考着是否迎上去见礼,却见隐帝向他招手。急趋几步走过去问:“万岁有何吩咐?”
“集结几十名武士听令。”
王殷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也不便询问,按隐帝要求,立刻将武士全都召集到近前:“万岁,有何差遣?”
隐帝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话,而是面对众武士说:“有人要谋反,各位听朕号令,除却大逆不道之徒。”
王殷与众人齐声应答:“唯圣命是听。”
“好,为朕分忧,定有重赏。”隐帝脸上现出杀机。
王殷心说,这位皇帝难道要杀人。
上殿时辰已到,大臣们陆续步入广政门。第一个入内的是国舅李业,紧跟着是宰相苏逢吉,他们看到隐帝站在对面,都万分惊诧,正在考虑是否大礼参拜。因为这不是在金殿上,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史弘肇第三个走进广政门,他见到隐帝先是怔了一下,继而见到隐帝凶狠的目光逼视自己,心下生疑便止步不前。
隐帝用手一指:“大胆史弘肇,竟敢蓄意谋反,实属罪该万死,武士们,将他给朕当场剁为肉酱!”
众武士早已做好准备,不由分说一拥而上,钢刀齐下,可叹史弘肇刚刚转身没跑出两步,就被数十把利刃砍得七零八落,血肉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