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摇摇头:“刚才已经吩咐过了,谁要再提取代隐帝即位之事,他就要不客气了。”
刘铢自恃献城有功,走出队列:“我要面见郭大人,他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我们着想。而今我等为郭大人已同当今决裂,他不肯面北称尊,又将置我们于何种境地。”
“是啊,”人们纷纷附和,“如果郭大人不肯称帝,仍旧让昏君在位,哪里还有我们的活命呢?”
在人们嘈杂的喧闹声中,郭威推开大门走出。他抱拳先施一礼:“各位大人辛苦了。”
“郭大人,眼下是天下归心,再说国不可一日无主,民不可一日无君,理应顺天意民心立即登基。”刘铢抢先高声疾呼。
在场百官众口一词:“我等恳请郭大人即皇帝位,以拯救国家和黎民。”
郭威以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从容说道:“诸位大人,不当陷郭某于不义呀!我兴兵实无一已之私,当今受奸佞谗言所惑,屠杀功臣并祸及九族,郭某实无可忍,兴兵进京是要向当今讨个说法。现在当今人尚未见到,又怎能议及代其而立之事。”
“昏君在此。”随着话音,郭允明挤入人丛,他将那布包当众丢掷于地,半幅龙袍散开,血淋淋的人头滚出。
啊!众人无不大吃一惊。
郭威见状问道:“郭将军,这是……”“昏君的狗头。”
“你,你把他杀了?”“正是。”
刘铢上前来端详几眼:“不错,果然是昏君头颅。”
郭威含有责怪之意:“郭将军,未免有失草率了。他毕竟是一国之主,怎能说杀就杀。”
郭允明自有道理:“昏君无故屠戮您与史大人全家,又将我妻残忍刺死,大人能忍,末将不能忍。”
刘铢紧接着说:“郭大人,而今昏君业已毙命,上天有眼,国家有救,您不能再推托了。”说着,跪拜在地。
郭允明同百官随之跪倒:“我等诚恳敦请大人即皇帝位。”
“这,如何使得。”郭威伸手先搀刘铢,“各位大人快快请起,这岂不是要折煞下官。”
“大人不应,我等便长跪不起。”刘铢表示决心。众人齐声响应:“宁可跪死,也要大人应允。”
双方正僵持不下之际,皇宫总管太监来到:“郭大人,李太后有要事请您入宫商议。”
“谨遵懿旨。”郭威相当客气,回头对跪倒在地的百官说,“各位还是先请起吧,待我进宫后,一切自有答案。”
柴荣抢过话头说:“父亲,依孩儿愚见,不去方为上策。”
“何以见得?”
柴荣白了总管一眼:“俗话说,宴无好宴会无好会,此时此刻,我们与昏君一族就是势不两立的对头。这时候入宫,怕有阴谋。”
郭威不以为然地摇头:“此言差矣,李太后决非诡计权谋之辈,她是不会加害为父的。”其实郭威心里有数,五万大军现在城中,她李太后有几个胆子还敢再铤而走险。
柴荣见劝不住又说:“父亲坚持要去,请让孩儿随行保护。”“没有必要,你代为父招待好众位大人。”郭威说走就走。
看到郭威走了,众人也不得不起身,再长跪不起也毫无意义了,但似乎人人都忧心忡忡。
李太后是强打精神到宫门口迎候郭威的,自己的儿子杀了郭威全家,如今郭威已据有全城等于据有了天下,会不会也将自己杀死以报仇雪恨呢。她觉得平日里郭威待己一向恭敬,幸好自己手中还有一张好牌,但愿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渡过这难关保住性命。
郭威跟随总管走了过来,李太后降阶以迎:“郭大人辛苦了,哀家本想昨夜即派人问候。”
“太后出迎,折煞为臣了。”郭威仍以君臣之礼待之。
李太后心说,这是先礼后杀呀,越是这种人越难缠。便侧身相让:“请郭大人入内叙话。”
“哪有为臣先行之理,太后先请。”郭威表现得诚惶诚恐。
李太后谦让一番,见拗不过郭威,也就领先进入宫门。落坐上茶后,李太后煞有介事地卖关子:“郭大人,哀家要为你引见一个人。”
“请太后叫他出来。”
李太后合拍了三掌,后殿中走出一位青年女子。郭威登时就有些犯傻,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赶紧揉了又揉,再仔细辨认。
董幻娘已走至郭威近前,深深道了个万福:“夫君安康。”
“你,你是幻娘?”“正是妾身。”
“你,该不是鬼魂,这,该不是梦境?”“夫君说的哪里话来。”
“你和全家不是全都遇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