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里未待李父说出始末,牙将即来通报说:“大人,开封府门前有乱民聚众闹事,枢密使王峻大人,要您立即带兵去弹压。”
上司有令,李重进自然要遵命而行。他告诉李父:“伯父,请在府中稍候,侄儿处理过公务,即刻返回来听您申诉。”言罢,他点齐五百马军,匆匆向开封府奔去。
人声嘈杂,人头攒动,擂门声和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数百名乡下来的农民将开封府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府尹大人,快出来相见!”
“当官的怕百姓,枉为父母官。”
“知府大人不为我们做主,我们誓不离开。”
李重进到近前,未及下马即被众百姓团团围住。有人扯住他的马辔,有人薅住他的马鞍:“来呀,有大官到了,让他给咱答复。”
“你没看带兵来的吗,这是要收拾咱们吧?”“他敢动武,咱们就拼命!”
牙将上前意欲驱散众人:“靠后,你们好大胆子,这是枢密副使李大人,谁敢不恭,小心他的狗命。”
“不要难为他们。”李重进喝住牙将发问,“你们为何在此聚众闹事,须知这是天子脚下,是有王法的地方。”
“李大人,我们有冤难道还不许申诉吗?”“是啊,我们要告状!”
“你们有何冤情尽管诉来。”李重进想要了解事情原委。众人七嘴八舌,也说不清爽,听不出所以然来。
牙将挥手:“你们住嘴,一个人说。”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近李重进:“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皆为京郊农民,四十年前朱温为帝时,曾强迫分给每户一头耕牛。如今那牛早已死去多年,而开封知府大人,却命衙役收取牛租,这实在是没有天理的事情。我们饭都吃不上了,好不容易麦子成熟,却被差役们强行割走,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嘛!”
“原来是这样。”李重进明白了个中缘由,难怪百姓们集聚在开封府前,弄不好这就会官逼民反哪!
“李大人,要为百姓做主啊!”老者为首,呼啦啦全都跪倒在地,而且是叩头不止。
李重进从内心里同情百姓的遭遇,他慷慨表态:“各位父老乡亲们请起,下官即刻去向开封府交涉,要他停止征收牛租就是。”
“李大人,你真是我们的重生父母再造爹娘啊!”百姓们发出由衷的赞赏,“我们要给您上万民伞立生祠拜祭。”
“下官生受不起,待我去去就回。”李重进满怀信心地从侧门进入了府衙,大约一刻钟后,他有些无精打采地回到百姓面前。
“靠后,都靠后!”牙将见众百姓围拢上来,他将人群驱散,关切地问:“大人,为何闷闷不乐?”
李重进低声说:“只道是开封府自作主张,原来却是枢密使王峻大人催租,这事就难处了。”
百姓们已是呼喊起来:“李大人,要为咱百姓伸张正义啊!”
“喊什么,”牙将怒喝道,“李大人是要管,可他管得了吗,王峻大人是他顶头上司,位兼将相,谁能管得了!”
“不是还有当今万岁吗,他宰相也得听皇上的。”人们不平地发表议论,“再说,他王峻明摆着没理啊!”
有知情人高声说:“这事还就李大人能管呢,李大人是皇上的亲外甥啊。”
众百姓获悉此情无不激动高呼:“李大人,把我们的冤情禀明万岁啊!”
“李大人,我们一千多口的身家性命就系您一身了。”
李重进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他颇为动情地说:“父老乡亲们,本官一定设法将实情禀明圣上,望大家且回家舍等待,过不了多久,自然会有佳音。”
众百姓议论一时,明白就地挖坑是难以如愿了,也就满怀对李重进的希望渐渐散去了。
李重进心中还挂记着李父的事情,他匆忙回府对李父说:“让伯父久等了,真是对不住。”
李父当然不敢怪罪这个身居高位的族侄:“贤侄官高权重,自然是公务缠身,只要能为我申冤,便等上一天也无妨。”
“伯父请将冤情道明。”
“贤侄,我要说的是开封府无理收缴牛租一事……”
“伯父不要再说了,此事我已尽知,且回家等候消息。”李重进将适才的情况告知。
李父一听不免心生疑虑:“此事看来难缠哪,那王大人官高几品,怕是他不会向这些泥腿子老农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