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幻娘依旧是倩笑盈盈,伸出嫩笋般的纤纤玉手,将王峻的双手纳入掌中,轻轻地抚摩着。王峻感到心内有说不出的畅快与甜美,与董幻娘挨得这样近,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彼此能听得见对方的呼吸。董幻娘的花容月貌是那样真切,连那长长的眼睫毛都清晰可见。他忍不住把嘴凑过去,要吻那鲜艳欲滴的樱唇。近了,近了,就要触到那红红的小嘴了。
“啪!”王峻脸上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由于太突然,毫无思想准备,王峻一下子被打愣了。他呆呆地看着董幻娘,如同坠入五里雾中,“娘娘千岁,你这是为何?”
董幻娘没有说话,而是做出了令王峻更未想到的举动。她将王峻的右手拉在怀中,用她的五指狠狠一挠,疼得王峻杀猪似的嚎叫了一声。再看手背,已是血乎淋拉的五道深沟。痛得王峻腾地站起,就在他起身的刹那,董幻娘顺手掠下了他腰间的碧玉佩。
王峻退后两步,用左手按住被挠伤的右手:“你,你,为何这样狠毒!”
“报应!”董幻娘脸上的妩媚**然无存,而是胜利的快慰与嘲弄的藐视,“这就是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报应!”
王峻这时方始明白,自己是被这个女人暗算了:“你如此费尽心机,设下这陷阱,究竟意欲何为?”
“你这个小人,你这个奸佞,你所作所为太过分了,滚回家去,要么自寻死路,要么等着下地狱吧!”
王峻踉踉跄跄地离开太平宫去了,董幻娘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像是一摊泥瘫在了**。
出征兖州获胜的郭威,终于在一个月后回到了京城。留守的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但是,位于百官之首的王峻却称病未曾出迎。郭威心中泛起不快,但他依然接受百官的祝拜后高高兴兴地进了京城。
郭威不顾自己心头阵阵作痛,也不顾饮水咽食困难,更顾不得洗去征尘,就直奔太平宫看望德妃董幻娘。当他来到床前,董幻娘强睁双眼,已是气如游丝,声音极其微弱:“万岁,臣妾总算把你盼回来了,能在死前见上一面,也就心满意足了。”
郭威攥住董幻娘瘦骨嶙峋的手,止不住泪水涌上双眶:“朕的爱妃,才一月光景,你怎就病成这般模样。”
董幻娘感觉到自己在世上的时间不多了,她抓紧这最后的光阴要办完大事:“万岁,你不该御驾亲征啊,害得臣妾在宫中受人欺侮。”
“是谁吃了熊心豹胆,敢来太平宫撒野。”
“还能有谁,就是被万岁尊称为兄的王峻!”
“他!”郭威不免想起王峻与柴荣先后派牙将去兖州告状之事,莫不是董幻娘与柴荣通同作弊,便在心中划了个问号,“他王峻再胆大,也不敢在朕的头上动土啊。”
“请问万岁,王峻可曾去城外接驾?”
“不曾啊。”郭威尽量轻描淡写,“可这和他对爱妃非礼之事有何干系?”
“说明他心虚。”董幻娘提议,“万岁不妨召他来一试,他定然不敢应召。”
“好吧。”郭威也想将此事弄个明白。
传旨太监去后空身而归,奏报说没有见到王峻,该府总管道是主人病重不能接旨。
“如何,”董幻娘现出一丝胜利的微笑,“万岁,王峻心下有鬼,他不敢来这太平宫。”
郭威一听,心中发誓要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叫来内宫侍卫:“立刻去王峻那里,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抬来见朕。”
侍卫走后,郭威关切地俯首询问:“爱妃,那王峻他可曾做出非礼之事?”
董幻娘将碧玉佩递给郭威:“万岁,这是王峻贼子的佩饰是臣妾从他身上扯下来的。”
郭威见玉佩上还刻有王峻的名字,不由得有几分相信:“他竟敢如此无礼,特别是爱妃正在病中。”
“万岁,臣妾气愤已极,将他伸过来的罪恶之手挠出了几道深沟,少时万岁可以当面验看。”
说话间,王峻已被带来太平宫。他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面郭威与董幻娘,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郭威见王峻不曾有病,越发印证了董幻娘的指控:“王兄,为何称病不去郊外接驾?”
王峻低头不语。
郭威将玉佩丢到王峻面前:“看看,可认得此物,看你干的好事!”
王峻拾起玉佩,默默无言。
“王兄将手伸出来,让朕看看。”
王峻不得不伸出被挠的右手,他明白欺骗搪塞都是无济于事的。
郭威目睹王峻手背那血斑斑的挠痕,心中彻底认定董幻娘所说无差。气得他全身发抖:“王峻,你身为臣子,竟做出这等欺君灭伦的丑事,你,你,把你千刀万剐也难消朕心头之恨!”
王峻一言不发,他清楚解释毫无用处,只有听天由命了。
郭威回转身问董幻娘:“爱妃,你看当如何处置这个贼臣。”董幻娘一言不发,如若罔闻。
郭威轻轻推了几下:“爱妃,朕在同你说话。”董幻娘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