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实难想象大明官员中竟有如此无耻之流,倒是有些哭笑不得:“好,好,放你一条狗命就是。”
孙德功得了大赦令,磕一个响头,丧家犬般屁滚尿流去了。
皇太极回马占领了镇武堡之后,只留少许人马镇守,即率两白旗精兵去攻打西平堡。
后金大军在西平堡外已集结五万有余,而明朝守军约有三万。力量对比优劣已分,但明军系凭险据守,占有地利,再加上熊廷弼督战,士气相当高涨。努尔哈赤见合围业已形成,就要下令进攻。
代善建议道:“父汗,何妨先礼而后兵。”“你意劝降?”
“正是。”代善进一步说,“守敌强悍,城池坚固,前番久攻不下,再打定有较大死伤。莫如派李永芳将军现身说法规劝,或许有效,兵不血刃不战而胜岂不美哉!”
努尔哈赤已对范文程信服,便转而动问:“先生以为可否?”“熊廷弼坐镇,十有八九是难如愿的。”范文程不想让代善心生忌恨,“当然也不妨一试,彼不识时务再攻亦不迟。”
“也好,就请李将军走一遭。”努尔哈赤传下军令。
李永芳奉命到北城下叫门:“上面听着,我是后金国汗王派来特使,要进城与熊大人相见,有要事相商,速去通禀。”
少时,一名将军出现在城头上:“李永芳,熊大人何等身份,不会屈尊见你,有什么话对我罗一贯讲。”
“罗将军,镇武堡业已失守,西平堡已被团团围困,为免生灵涂炭,奉劝你开城降顺。后金汗王,广纳贤明之士,定有封赏。”李永芳高声招抚。
罗一贯连声冷笑:“李永芳,大明臣子个个忠臣良将,谁像你无耻事胡。适才间尔等已碰得头破血流,这西平堡就是努酋的坟墓!”
“罗将军,实力悬殊,城破在所难免,千万莫呈一时之勇,身家性命要紧。”李永芳再加规劝,“还请三思。”
“休再饶舌不止喋喋不休,要打就只管来,我已是恭候多时了。”罗一贯已不耐烦再说下去。
“不听我良言相劝,那就休怪城破之际玉石俱焚了。”李永芳原本即无信心,掉转马头欲离去。
“李将军且慢。”城头上又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李永芳回转身颇为惊愕:“你是熊大人?”
“鄙人熊廷弼。”
“熊大人有何见教?”
“归顺之事可否商议?”熊廷弼索性直说,“就是说能否谈谈条件。”
李永芳大为意外,熊廷弼怎会讲出这番话来。且不论其真伪,但听他有何话说:“熊大人请道其详。”
“西平堡可以让给贵方,但须让出西门,保证我方军将及家属平安离开,且不得追击。”熊廷弼说,“否则宁可决一死战。”
罗一贯一听便急了:“大人,我西平堡固若金汤,不能这样轻言放弃。”
“你懂什么,如何战守,自有本经略做主。”熊廷弼训斥了罗一贯,再问李永芳,“李将军,贵方接受此条件否?”
“熊大人,待我禀明汗王后即来回复。”李永芳策马回营。
城头上,罗一贯显然不悦:“熊大人,我西平堡坚如磐石,凭什么拱手送人,你是朝廷的罪臣。”
“罗将军,为大将者当审时度势,不可固执因循。西平堡不保已属必然,与其在此全军覆没,何不设法保存实力,也好增强广宁城的守卫,死保广宁。”
“努匪他会让你轻易撤走?”罗一贯表示怀疑。
“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熊廷弼道,“兵不厌诈,我们自有脱身之计。”
“熊大人有何妙计?”
“我料努酋亦势必将计就计,我们便再计上加计。”熊廷弼将方略低语告诉一番。
罗一贯将信将疑:“也未见得是万全之策。”
“情急之下,也只能如此了。”熊廷弼决心已定,“我决不能让几万军将全都葬身于此。”
与此同时,后金一方也在为熊廷弼的条件而争论。
范文程又被推上拿主张的位置,他同意皇太极的分析:“四贝勒所说甚为有理,熊廷弼定有阴谋。但窃以为,无论他是何居心,我方皆可答应其条件。因为这样一来,我方即可在旷野中歼敌,免得强攻城池造成较大伤亡。”
皇太极表示赞赏:“先生所言极是。”
努尔哈赤仍有疑虑:“只是不知熊廷弼如何动作,切莫被他钻了空子。”
范文程略加思索:“在下以为,明军是声东击西,他要求让出西门,认为我方必在其他各门布以重兵。而我军则运动至西门外十里埋伏,待其到达聚而歼之。”
“兵力如何分配?”努尔哈赤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