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公主不要嫌轻,”肖旻抖开,原来是一幅绢画,“下官没有积蓄,送不起厚礼,亲笔做画一幅,略表心意而已。”
雁翎向肖旻手中望去,二尺见方的素绢上,一只大雁正展翅飞翔,看那双翅鼓起,雁首高昂,用笔苍劲有力,雁翎先自欢喜。旁边还题着一首诗,写的是:
鸣雁红豆情,否翎染蔻丹,大公忘年岁,辽主返华颜。
这是一首藏字诗,每句的第二字、第四字,上下直读为“雁翎公主,豆蔻年华,”颇具匠心。那深刻的寓意,伴着无限深情,表露在画幅之上,蕴含于诗情之中。雁翎何等聪明,岂能领会不出,当即赞誉连声:“好!好一幅雁飞图,果是为我而作!”欣然接过,又欣赏品味良久,本已看出“雁翎公主,豆蔻年华”八个字却避而不言,偏偏将第一字上下贯通起来,念道:“鸣霄大辽。”吟罢,交与碧云:“悬挂在我的卧室之内。”
耶律胡在一旁看着又眼气又纳闷。这一幅破画,几句歪诗,为何叫雁翎如此动情?皇家不希罕金银,但金风凰是自己赤诚的心哪!
碧云捧画刚刚出屋,门吏匆匆来报:“万岁驾到!”
雁翎、肖旻、耶律胡赶紧整衣出迎。未出二门,天祚帝、文妃和晋王已然步入大门。让入大厅,待天祚帝坐定,雁翎等上前叩拜。
天祚满面春风:“今日皇儿做寿,想必比去年风光响。”“仰仗父皇龙威,百官俱来祝贺,倒叫儿臣不安。”
“公主庆寿,群臣理当拜贺。”天祚帝为百官领会自己意愿而高兴,“莫说臣子,就是朕躬还要前来给皇儿道喜呢!”
“儿臣就越发不敢当了,还不折了儿的福寿。”
“此言差矣!”天祚仍有几分感慨,“在宁江州,若非皇儿早已有预见,舍命拒敌,只怕我就成阿骨打阶下之囚了。”
“尽忠尽孝,儿臣都是理所当然,这点小事,父皇再莫提起。”
天祚看见肖旻和耶律胡全都在场,心中已有几分明白,微笑着问:“你二人到此,莫非都想折取金枝?”
肖旻、耶律胡被说中心事,不由脸泛红潮,齐声答道:“为臣不敢存非份之想。”
雁翎也羞红双颊:“父皇,看你说到哪里去了。”
“哎,不要难为情嘛!”天祚帝今天格外和气,“皇帝女儿也总要嫁人呀!”
“是啊,我儿年龄也不算小了,早该择一可心夫婿。”文妃开口说,“今日你父皇和我一起到此,为的就是要商议一下儿的婚事。”
雁翎羞得转过脸去:“儿吃穿不愁,今生不嫁人。”
肖旻与耶律胡见此情景,都主动请旨说:“万岁,如无用小臣之处,我们就告辞了。”
“且慢,”天祚帝笑着把他二人打量一遍,又对雁翎说,“皇儿,朕知道满朝文武里,你只有意于他二人。今日我来做主,凭你任选其一。”
“母后!”雁翎以袖掩面,“看父皇做什么,从古至今哪有如此选驸马之理!”
文妃劝道:“儿呀,你父皇全是为了你呀!你的心事我亦尽知。为了终身,你不可错过良机。”
雁翎听了,不觉默默无语。是呀,终身大事,非同儿戏。机不可失。但是,她又不好意思当面说出口:“这,这……”支吾了好一阵,仍在犹豫。
天祚看出了门道:“是不是羞于启齿?如果不好说,你就写在纸上表明心迹,”
雁翎飘然下拜:“儿臣遵旨。”然后如一阵风,向后面飘然而去。
大厅中,肖旻和耶律胡都心里打鼓,热汗如雨。他们谁不想和雁翎结为夫妻。从心里说,他二人谁也不是贪图富贵,而是雁翎那俊俏的容貌,高强的武艺,正直的为人,过人的胆识,使他们倾慕。即或雁翎是贫家女,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愿结百年之好。只是耶律胡自信心强些,而肖旻未抱太大希望。
正等得难耐,碧云手举一方纸签来到,呈给天祚帝打开观看,又让文妃看过,然后当着肖旻、耶律胡的面宣读了雁翎写来的一首诗。
难免要一人失望一人喜,好事未成变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