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时机不到。如今阴谋败露,就叛国投降了女真人。”
“这不可能!”雁翎在为耶律余睹争辩,“他纵然怨艾父皇,但对大辽是耿耿丹心,决不会投靠外邦,背国卖身。”
“可是,现有宁江州观察使边报为证,叛贼耶律余睹,血洗了宁江州,杀害千余人。”
雁翎想起那天夜晚与耶律余睹分手,根本无背叛迹象,她坚信不疑:“这里边有鬼,姨父不是这种人!”
“怎么不是?他与你母早就暗中勾结,阴谋里应外合,毒计害朕。他篡位登基,立你母为后,这就是他们的居心!”
母亲已经惨死,天祚帝竟如此玷污她的清白,雁翎实在不能容忍,腾地一跃而起:“昏君,你敢污我母清白!”
“大胆!”天祚吩咐武士,“予我拿下。”
雁翎拔出剑来:“无道昏君,我干脆除掉你,为母亲报仇雪恨!”
武士们齐亮兵刃围上来,不让雁翎近天祚之身,奉先感到又有机可乘,不住呼喊:“保护圣驾要紧,快斩刺客,万岁有赏!”
有几名武士主动发起进攻,雁翎正无处发泄仇恨,狠杀猛欣起来,转眼有两人丧命。但武士越聚越多,越围越紧,她独力难支,终被踢倒遭擒,有个武士挥乃欲砍。
天祚喝了一声:“大胆!不得伤害公主!”
肖奉先忙进谗言:“万岁,雁翎己绝父女君臣情义。方才特剑杀驾,理当斩首!”
天祚心中已经感到,雁翎有些话不无道理,文妃、晋王赐死已成事实,对错且当别论,决不能再轻易诛杀亲生女儿。但是真要放了雁翎,他也担心万一雁翎与耶律余睹里应外合,或者夜入宫中来刺杀他。思忖良久,才有了主意:“来呀,将雁翎打入冷宫,严加监禁。朕不发话,不许出门。”
雁翎竭力挣扎:“昏君,你索性杀死我吧!让我去追赶母后。”
“带走!”天作不许理会女儿的哭喊。尽管雁翎抗拒,还是被武士们押走了。
天祚帝经过方才这番折腾,尤其是心灵的激烈搏斗,憋到疲倦已极,到后画寝宫中昏沉沉唾去。
元妃知道肖奉先正在等她,赶紧溜山来,见肖奉先在偏殿踱步沉思,满面带笑走上前:“兄长,你真是智赛良乎,这一回看她文妃还同我争宠!我儿这太子之位也坐定了,将米我就是国母太后了。"
“妹妹,是值得高兴,”肖奉先若有所思,“不过你我高兴得还嫌早些。”“这是为何?”
“雁翎未除,耶律余睹尚在,他们安肯坐以待毙!”
“雁翎打入冷宫,耶律余睹畏罪潜逃,已经不足为虑。”“不然,困兽犹斗。何况他们都有根基和武艺,在朝中
尚有潜力!切不可等闲视之,掉以轻心啊!”肖奉先不无优虑地说,“须防死灰复燃呵!”
这一说,元妃又担起心来:“这该怎么办呢?”
“我已考虑过了,一个不留。雁翎且放在冷宫中,有肖干看守,谅她插翅难逃。我们先除掉耶律余睹,回头再收拾雁翎。”
“耶律余睹去向不明呀!”
“他一定在宁江州,我立刻拟一道圣旨,晓谕观察使,就说他与文妃母子同党,要观察使立刻将其斩首,并将首级送进京城,否则便与耶律余睹同罪,谅其也不敢违抗。”
“那,这不是假传圣旨吗?”
“我们已经假造边报了,昏君不也被蒙在鼓中。我写好后你偷过玉玺加印,这圣旨就是真的。”肖奉先说罢就挥毫写旨,元妃趁天祚熟哑,加盖玉玺后交给心腹太监,命他即刻动身离京,马不停蹄奔赴宁江州。然而,在太监之前,宁江州的细作已早一个时辰抢先赶回。
耶律余睹自打被肖干放纵,就一直隐居在观察使衙中。不知京城情况如何,而阿骨打积极练兵,筹备军粮的消息不断传来,很快就要发动大规模进攻。宁江州首当要冲,但缺粮少兵,耶律余睹和观察使都焦急万分,他们真盼天祚帝能及时猛醒,辨明忠好,赶快发来救兵,以保边境安宁。
此特派一名精细护兵,化装飞骑进京,探听消息。没料到,细作带回的消息糟糕透顶,观察使感到万分震惊,耶律余睹也觉得希望彻底落空。
耶律余睹长叹一声:“事到如今,看来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观察使善言相劝:“都护大人莫要悲观,常言说,天无绝人之路啊!"
耶律余睹深知形势的险恶:“文妃、晋王赐死,雁翎被囚,肖奉先老贼怎会放过我?”
“都护不需多虑,你就住在此处,一旦阿骨打进犯,也好帮我御敌。”
“只怕肖奉先不容我立足,也不容你把我隐匿。”方议论至此,手下人通禀:“圣旨到。”
耶律余睹赶紧藏起来,隐身在屏风之后。观察使迎接钦差,跪听宣读圣旨。读毕,接过来供在书案上,与太监分别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