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些吃喝吧。”
郑成甩开膀子大吃起来,把一壶酒全都喝个精光,他已有八分醉意,才被送回牢帐。在隔壁早已饿得饥肠辘辘的孙荣,听到郑成回来,便对看守的卫卒说:“军爷,这天都定更了,也该给我们晚饭吃了。”
“还想吃饭,保住命就不错了。”
“郑成他受审归来,也不张罗要饭吃?”
“你呀混蛋去吧,人家早已吃得烂醉,就你还掐着瘪肚子吧。”
“一样的阶下囚,为何不一样对待?”
“人家姓郑的,是王爷特别关照,你算个什么东西!”卫卒攘丧他说,“不是一路货色!”
又有脚步声传来,孙荣期盼道:“该是给我送晚饭了。”“你做梦去吧。”
张玉走进隔壁的牢帐:“郑成,给你信。”
郑成的声音:“将军放心,我一定办到。”“嘘,轻声。”张玉走了。
这一夜,孙荣饿得眼睛发蓝,肚子里咕噜噜直响,他好不容易熬到天明。听见隔壁牢帐给送去早点,而他依然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太阳升起来了,阳光射进了牢帐,卫卒将牢门打开:“滚出来吧。”
孙荣走出,看见了吃饱睡好的郑成,便气不打一处来:“姓郑的,我们一同被俘,你酒足饭饱,可我一日一夜粒米未进,这也太不公平了。”
“这,我也不知。”郑成劝道,“反正饿也饿了,将就一会儿吧,他们已答应放我二人回去。”
“真的放了我们?”孙荣目光盯上了郑成掖在腰间的一个锦囊。
二人离开燕军大营,奔向松亭关。孙荣伸手就去抓郑成的锦囊:“什么好东西,来时没见你有这个锦囊。”
郑成一闪躲开:“是一些药。”
“药?我也看看。”孙荣根本不信,而且冷不防给一把抄过来。他打开囊口,惊讶地叫道,“哈,银子!”
郑成又抢回来:“你别动我的东西。”
“说,哪来的?”
“这,”郑成支吾一下,“是我一个亲戚给的。”
“这可巧了,被敌人俘虏,还能遇到有钱的亲戚。”孙荣哪里相信,“给我坦白交代,如何得到这许多银两?”
“你就别问那么细了,”郑成取出一锭白银,“给你,让你也沾点财气,回去够你喝两顿了。”
“啊,你得一百两,想用五两就把我的嘴封上,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孙荣说,“俗话道,见一面分一半,再拿四十五两来。”
“你,你是劫道啊。”郑成无奈地又扣出一锭,“行了,这你该满意了。”
说话间已是到了关下,二人叫门进关。搬兵未成还被抓去关了一夜,到了都督府,陈亨、卜万、刘杰三人高坐堂上,二人上前跪倒叩头:“参见三位将军。”
“为何被抓,又如何脱身?”陈亨问道。
郑成将遇伏情况说了一番:“敌人见我二人是小卒,没有什么油水,便放还我们回关,让给将军们报信,要在关前与我军决战。”
“不对。”孙荣在一旁喊道,“陈将军,郑成与燕军有勾结,他在燕营吃酒,还赏他一百两银子。”
“有这等事,”陈亨怒问,“郑成,你有何话说?”孙荣又开口禀报:“陈将军,他身上还有一封信。”“搜!”陈亨命令。
小校上前,在郑成的靴子内搜出信来交与陈亨。待看过书信,陈亨眼盯着卜万,不住地冷笑:“好你个卜万,竟然与燕王勾结,里应外合,要谋我的松亭关。”“你胡说,这是无中生有。”卜万反驳。
陈亨抖抖手中信:“白纸黑字,铁证如山,燕王称收到你的信,你们约定三更献关,你不愧是燕王当年的部下,给我拿下。”
“谁敢!”卜万抽出刀来,“陈将军,这是燕王的反间计,你不能轻信上当,我是清白无辜的。”
“还想狡辩,看我擒你。”陈亨拔剑上前就刺。
卜万与陈亨从室内打到府外,卜万的部下闻信全都过来助战,陈亨和刘杰的队伍也都参加进来。双方的激战越打越凶。卜万的部将一气把都督府给点燃,大火冲天而起。
燕营的观察哨早已在密切注视城中的动静,道衍一见起火,而且城中呐喊厮杀声不断。对燕王说:“王爷,火速发兵攻城。”
朱棣全部人马立即向松亭关发起进攻,城内忙于内战,哪还有人守关。燕军轻而易举攻上城头,张玉将关门打开,燕军如潮水般涌入。险要无比的松亭关,就这样轻易失守。而陈亨、刘杰、卜万三位将军,也在混战中丧身。燕王朱棣在同建文帝争夺皇位的斗争中,又取得了一次关键性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