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频北征成祖归天
庆攻宴会在明军大营中隆重热烈地举行,羊羔美酒,给这些远征的将士们带来无穷的欢乐。随军歌妓在红地毯上翩翩起舞引吭高歌,那动人的歌声令人分外陶醉平添无限豪情:
天朝大军铁骑纵横,蒙古大漠任我驰骋。旌旗指处所向披靡,刀枪落时地裂山崩。圣明天子御驾亲征,北胡小丑胆战心惊。狼烟横扫安我边境四海一统天下升平。
朱棣举杯劝酒:“众卿,干。”
“谢万岁!”从征的文武臣僚同声回应,同时喝下杯中酒。
虎保感到很不舒服,在朱棣称呼众卿时,他觉得特别别扭。也先土干和把都帖木儿,都有了皇帝赐名为金忠和吴允诚,而且有了官职,一个是都指挥,一个是副都统。唯独他什么好处也没得到,朱棣说战后定有封赏,谁知是真话假话。再者说刀枪无眼谁能保证他在此战中完好无损,万一要是战死疆场,那一切不就全都落空了,他端着酒杯不由得频频走神。
朱棣看出虎保情绪不高,便有意显出看重他:“虎保将军,依你之见,这阿鲁台他应该逃往何处?”
“这个,下官实在不好预料。”虎保心想,别说我不知道,便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朱棣又客气地转问金忠:“金大人熟悉地形,应该对阿鲁台的逃走方向有个大致的估计。”
“万岁,大漠之中,水是第一重要的。阿鲁台北窜,应该是奔水源而去,那么北方的阔滦海子,当是他的落脚之地。”
吴允诚也不甘落后:“万岁,金大人所言极是,臣也认为十有八九阿鲁台是逃往彼处。”
“好,既然有了方向,饭后我大军即向阔滦海子进发。”
“万岁,臣还有一言进谏。”金忠站起身。“尽管奏来。”
“万岁,在大漠之中,似这样五十万大军进剿恐难奏效。”金忠道出他的想法,“人马众多行动迟缓,而阿鲁台行动迅速,说走一阵风地就不见了。若想获胜,还当选出一支精干的马军,可以轻装疾进。若发现阿鲁台的影子,咬住便不放松,穷追猛打,不给他喘息之机,方有制胜的可能。”
朱棣听得入耳:“确有一定道理,只是阿鲁台尚有六万兵力,我方还当在数量上占有优势。朕打算精选十万人马,备足十日口粮,全速向阔滦海子进发,力争一举全歼阿鲁台匪部。”
“圣上明鉴。”众人齐声称颂。
夜渐渐深了,虎保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在权衡自己投降后的利弊得失,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了,可现在要反悔也晚了。其实他也恨阿鲁台,骗自己到骆驼沟来为他当替罪羊。而阿鲁台却溜了,跑到天边远远的地方去了。他漫步踱至帐外,遥望朱棣的大帐灯火暗淡,显然人们都已进入梦乡。待绕到御帐的后面,相距不过二十丈远近,看见戍守的兵士尽皆在前边打瞌睡,而后边并无守卫之人。此刻他突发奇想,这要是潜入朱棣帐中,将这位皇帝刺杀,那不就是轰动天下的大事。鸟无头不飞,朱棣一死,明朝的大军自然要撤走,鞑靼人也就不战自胜。到那时,他阿鲁台还有何脸面再做可汗,这大汗的位子自然也就是我虎保的了。人往往有一念之差,这阵子虎保就觉得可汗的宝座在向他招手。不觉拔出弯刀,蹑手蹑脚地向御帐后部靠近。
因为军营外有重兵布防,谁也没想到军营内会有人对皇上行刺。所以守卫御帐的护兵都甚为大意。虎保到了后帐外,用弯刀将帐壁挖开,身子一拧便钻了进去。这是朱棣的帐后,他又蹑足屏气绕到前面,借着微弱的前帐烛光,看见白日那个威严得令人生畏的万乘之尊就沉睡在黄龙帐中。虎保此刻心中百感交集,面对的就是天下独尊的大明皇帝。自己手起刀落,这个皇帝便就没命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他将弯刀高高举起。在钢刀要落未落之际,虎保他犹豫了。这皇帝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死在自己刀下,人也不过就是如此吧,跟蚂蚁也强不了多少。心一狠,刀锋即将落下。
朱棣突然睁开了双眼,怒问一声:“什么人?”与此同时他身子一滚,那刀落下将**的黄缎褥子砍开。
朱棣已是伸手拔下了床头悬挂的龙泉宝剑,向着虎保当胸便刺:“好你个虎保,竟然诈降行刺。”
虎保毕竟心虚,转身向后帐便逃。朱棣光着脚下床就追,虎保逃到后帐的破口处,身子没等钻出,已被朱棣一剑捅入后心。哎呀惨叫一声,倒在后帐内的地毡之上,身下顿时流出一大摊鲜血。
帐外的护卫也闻声跑进来,手里提着数盏灯笼:“万岁,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有呼叫声?”朱棣冷笑一声:“等你们来,朕早已成为刺客的刀下之鬼,真是一群废物。”护卫们用灯笼一照,认出虎保:“怎么会是他?”
“看看他可还有气?”
一护卫将虎保翻转过来,用手试试鼻息,已是没有一丝气息:“万岁,他早已没气了。”
“拖出去喂狼。”
护卫将虎保的尸身拖走,朱棣也不再睡了,穿好衣服,这一折腾也就四更天了,吩咐众将到御帐议事。众人获悉虎保行刺朱棣遇险,都纷纷问候给他压惊。朱棣显出泰然的样子:“敢来对朕行刺,他是自己撞到刀口上了。朕在睡觉的时候,有一只眼也是睁着的。”
“万岁圣天子百灵相佑,虎保是自寻死路。”众臣齐声附和。
刚下过一场细雨,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早晨的大漠里空气格外清新。十万精骑在朱棣带领下向北进发,整齐的队形,五颜六色的旗帜,伴随着嗒嗒的马蹄声,像重锤敲击着塞外的大地。傍晚时分,大军到达了黄龙岗。金忠对朱棣告知:“万岁,此地距阔滦海子仅有一百六十多里路,如果快马加鞭,大约两个时辰就能赶到那里。”
“传旨,就地扎营。”朱棣非但没有下令加速,反而让部队宿营。
金忠有些不解:“万岁,天色尚且未晚,何不一鼓作气到达阔滦海子?”
“金大人,我军到达黄龙岗,阿鲁台尚且蒙在鼓里。如一气赶路,他便会闻风逃遁。而我们在此宿营到夜半时分,部队恢复了体力,乘夜急行军,天明前后即可到达,打阿鲁台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论述,令所有武将无不钦佩。金忠更是赞不绝口:“万岁不愧为久经战阵,用兵出神入化,此战必胜无疑。”
三更时分,大军集结出发。当天色蒙蒙亮时,远远望见了阔滦海子波光**漾。而且也发现了成片的营帐。阿鲁台尚在睡梦之中,他万万没想到明军会千里奔袭来到阔滦海子。在火器营的一番炮击之后,朱棣看到敌营已是烽烟四起,即挥起金背大刀,率先向敌营冲去。明军的将士们,谁也没想到六十多岁的皇上,竟还亲自冲锋陷阵。一时间士气大振,无不争先恐后杀向敌营。
半个时辰以后,战场逐渐趋于平静。阿鲁台的六万人马,大部被歼,部分受伤,少部投降。只有十余骑拼死杀出了重围,朱棣看到可汗的象征双狼旗和阿鲁台的杏黄马还在,便没有理会侥幸漏网的十几名匪徒。他站在高处指挥:“不要理会逃跑的几个人,只要全力生擒阿鲁台。”
众将对阿鲁台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阿鲁台身边的兵将也渐渐死伤殆尽,最后只剩下阿鲁台一个人了。朱棣纵马驰下高岗,逼近阿鲁台,把刀高悬在胡酋头顶:“阿鲁台,你还插翅能逃吗?”
阿鲁台毫无惧色:“朱棣,你要杀要砍悉听尊便,我阿鲁台若是眨一眨眼睛,就算不得鞑靼人英雄好汉。”
金忠突然惊呼起来:“万岁,糟了!”“何故惊慌?”
“万岁,这个阿鲁台是假的。”“当真!”
“哈哈哈哈!”“阿鲁台”仰天大笑,“朱棣你上当了,阿鲁台大汗早已脱离险境,你休想抓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