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免齐泰的儿子,把他接回来吧,让他自食其力自己谋生。”朱高炽发出了上谕。
户部侍郎金幼孜提醒:“万岁,齐泰可是先皇钦定的罪犯哪。”
朱高炽并不理睬户部侍郎的话,而是接着问:“方孝孺可还有后代?”
金幼孜笑了:“万岁,方孝孺是被灭了十族,怎么还会有后人呢?”
还是杨荣掌握情况:“方孝孺被灭十族时,还真有漏网的直系亲属。”
朱高炽眼睛一亮:“快说说,他是谁?”
“万岁,方孝孺的堂兄方孝复,当时竟阴差阳错地漏掉了,
如今也在边关充当戍卒。”
“把他也赦免放归,”朱高炽满含深情地说,“可怜他一家十族俱死于非命,吏部给他安排个九品县丞做吧。”
监察御史李时勉觉得皇上走得太远了,他忍不住声色俱厉地说:“万岁,方孝孺是先皇钦定的奸党,十恶不赦,这样讨好他的后人不等于否认先皇吗?依我之见,方孝复应当处死。”
“众卿,方孝孺他们都是忠臣哪。”朱高炽深情地说,“他们保的都是我朱家的大明,何来奸党之说?”
杨荣、杨士奇、金幼孜等多数大臣异口同声:“万岁圣明。”
可李时勉依然坚持己见:“万岁的做法臣实实想不通,不仅如此,万岁还有许多做法,令臣难以苟同。”
“好哇,御史就是监督大臣和皇帝的,朕有何不妥之处,尽管提出批评,如若有理,朕当改正。”
“万岁有三不该,”李时勉义正词严地指出,“一不该即位之初便广选侍女,这是**逸的发端。二不该数日罢朝和晚朝,这是惰性初显,还当勤于政事。三不该重修宫院,靡费国家钱粮不顾民生疾苦。”
朱高炽的脸色登时就变了,他自登基时时刻刻想着要做一个青史流芳的好皇帝,所以时时处处事事小心谨慎,不敢稍有放纵,而这样勤恳竟还招致言官的指责,这皇帝还能当吗?
杨士奇是皇帝近臣,比较了解内情,他反驳道:“李大人所言失当,一说选侍女,也不过是万岁把他寝宫的宫女裁换一批,原有百名现下仅有五十名。二说修宫院,是内侍觉得后御花园湖水淤滞,缺少亭廊,而擅自做主加以整修,万岁得悉还曾责备内侍。三说这罢朝和晚朝之事,你们还有所不知,万岁近来龙体欠安,有时是强撑病体上朝,那几次罢朝和晚朝,实是因为难以支撑,你们怎就不体谅万岁的苦衷呢?”
杨荣随即接话:“万岁还当保重龙体,刚刚即位,切不可因小失大。”
金幼孜更是泪湿眼眶:“万岁体恤百姓爱惜臣工,唯独不珍惜自己,这可万万使不得。”
李时勉却不这样看:“陛下,纵有千条理由,万种原因,臣所谏言的三不该,还是不该做。”
“李大人,你这不是吹毛求疵求全责备吗?”仁宗已是有气了。
而李时勉不改初衷:“万岁,臣作为御史本是言官,就当挑万岁和百官的毛病,这样常给皇上敲敲警钟,是没有坏处的。”
“朕以后注意就是,你还想怎样?”
“万岁当下罪己诏,这样才能警醒自己和世人,才能保证以后不再重犯过错。”李时勉咬住不放。
朱高炽一向谦和宽厚,他忍不住站起:“李时勉,你太过分了,朕堂堂一国之君,若真有过错被你数落也还罢了。朕本无过失,你却鸡蛋中挑骨头,这分明是藐视朕躬,若不警戒你,心目中还有君上吗?”
“万岁便将臣处死,臣也不会罢谏。”“武士!”朱高炽怒吼一声。
殿下的武士应声上前:“万岁,奴才在。”
“把李时勉给朕拉到大殿之外,赏他十锤,让他尝尝苦头。”仁宗说罢气得坐在九龙宝座上长喘粗气。
李时勉被打得肋骨断了三根,仁宗仍传旨将其下到锦衣卫大牢中关押。自这日起,仁宗便病体恹恹,御医调治也看不明白得了什么病症,配的药也不甚见效,身体是三好两歉,渐渐地便已卧床不起。待到了五月初五端午节前后,眼看着仁宗皇帝就病人膏育了。
皇帝病重的消息立时传遍了全国,汉王朱高煦又燃起了登基继位的希望之火。
他不由得仰天大笑:“哈哈哈,真是上天不负有心人,本王终于又有了机会。”
孙辉问:“王爷还要谋取皇位吗?”“然也。”
孙辉又已同汉王和好,而且成为汉王的第一帮凶:“王爷,皇上病重,太子定然要去北京探望,那么您在太子府的眼线必定要送来密信。”
说话的工夫,管家匆匆走上:“王爷,太子府的密信。”
汉王忙不迭地接过,打开看后,脸上现出狞笑:“看起来皇天相佑,本王命中注定就是皇帝命。”“王爷,密信怎么说?”
“太子他五月初六从南京动身,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初十到达北京。”汉王心中已有打算,“我们去中途埋伏,让太子到不了北京,让他去阴曹地府,这皇位就是本王的。”汉王带了一千名甲士,在南京去往北京的中途鸡鸣店埋伏起来。三天过去,仍然不见太子的踪影。
孙辉有些丧气:“王爷,是不是太子走了别的路线?”
汉王依然在坚持:“不会,这里是南京到北京的必由之路。”
这日上午,一队人马从南向北而来,大约有几十人的光景,中间一辆锦车,是为太子所乘。汉王的伏兵尽起,汉王跃马横刀挡住去路:“朱瞻基小儿,你去不了北京,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