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忙逃离墓地逢矮鬼暂投奔周宅遇善人
铁栓犹豫之际,恰值亚仙药力方过。她悠悠转醒,恍如隔世。正在脑海中搜寻记忆,猛见自己赤身**,又发现铁栓走来,亚仙怎能不惊?她下意识地尖叫一声,急忙穿衣裳,又羞又气地怒斥铁栓:“你这个衣冠禽兽,难道就不怕老天报应!”
铁栓此刻真是无地自容,他站起身低下头忙作解释:“亚仙,请你相信,我虽为财主办事,但却是个好人。我叫铁栓,方才,是东家在汤里下了麻药。”
亚仙嘴角掠过一丝冷笑:“你还会是好人?我苏醒之时看得真切,你步步逼近,分明是欲行非礼!”
铁拴不由得脸色绯红,言语嗫嚅:“我不该心存邪念,可我实在不是坏人。若非我及时搬来太太,你早就失去贞洁之身了。”
亚仙将信将疑:“吴大发就如此惧怕太太?”
“只因太太的妹妹是富新县县长的小老婆,所以东家对她敬若神明。若没这一层,东家早就把她一脚蹬开了。”
亚仙想了想又问:“土匪将我劫持,为何送到这里呢?”
“你有所不知,匪首齐黑心意欲投靠官府,苦于没有门路才求我们东家引见。“他知道东家好色贪**,所以齐黑心不惜杀人劫你,以讨取东家的欢心,要他说情好到县里为官。”
亚仙听罢,不禁万分感慨,心想:“想我洪亚仙,卖艺糊口四海飘零,方与表哥缔结良缘,未及成婚便遭此大难。如今身在虎口,尚不知表哥现在何方,天宇荒荒,大地茫茫,哪里有我这弱女子立足之地?我要以清白无瑕之身,等候与表兄重逢之日。想到这里便说:“你既自诩为好人,就请发慈悲动善念,放我一条生路吧!”
“这?”铁栓不觉沉吟。
“看来你是怕受连累,担心会引火烧身。”
“你误会了,此事非同小可,须从长计议……”
未待铁栓细说,一个老妈子来传唤:“铁栓,东家叫你就去。”
铁栓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跟着去,那老妈子把门锁了,和铁栓一起来到帐房。老妈子先将钥匙交给吴大发,走了。吴大发脸色甚是难看,看了铁栓半天,忽然拍案骂道:“你小子坏我好事,分明是活够了!”
铁栓只得找推托之词:“太太再三逼问,小人怎敢不说。”“你搬来太太,还想骗我!”
“小人便项生三头,也不敢找东家麻烦,这实在是太太碰巧遇上。”
“和我玩花舌子。”吴大发冷笑儿声,“好,给你个立功赎罪机会。晚饭中我再下麻药,你能让亚仙吃下,我便饶你不死。”
“我……”
“敢不照办,我就先崩了你!”吴大发掏出手枪。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铁栓一时无计可使,只好违心地答应下来。天黑之后,吴大发将放了麻药的面汤交与铁栓:“去吧,事成之后有赏。”他见铁栓提不起精神,又威逼说:“你别死秧拔气的,若叫亚仙看出破绽,或敢有意暗示她不吃,我就在窗外开枪,把你俩全都送上西天!”
铁栓拎起饭篮子,拿着吴大发交给他的钥匙,先在门口听听动静,打开门,走进亚仙的居室,将饭篮放在桌上:“吃晚饭吧。”
亚仙半真半假地问:“又下麻药了?”
铁栓知道吴大发就在窗外,不敢明说,只好小声地告诉她:“让你猜着了,千万别吃。”
亚仙以为是反话,因为她相信铁栓不会加害自己:“你说有我还偏吃。”面汤飘起袅袅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腹中饥肠辘辘,她端起碗就喝。
“你……”铁栓意欲拦阻,但知道窗外有枪口对着自己,又怎敢明言。
亚仙甚觉奇怪:“铁栓,你要说什么?”“没,没什么,叫你当心烫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亚仙一气喝光,“你帮我逃离虎口吧。”
铁栓不言不语也不动。
亚仙伸手推他:“你这是怎么了?”
这时,吴大发走了进来:“干女儿,你走不了啦。”
“啊?”亚仙忽又感到头晕,立刻明白又中了麻药,她伤心地质问铁栓:“你,为什么又骗我?”
铁枪咳了一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很快,亚仙便四肢无力,软绵绵地倒在炕上,接着昏沉沉睡去。吴大发嘿嘿一笑:“铁栓,你可以走了。”
铁栓踉踉跄跄走出门,身后吴大发又抛来一句话:“再敢搬太太,我就大开杀戒!”
铁栓不知怎样回到自己房中。饭也不吃,灯也不点,象段木头似地摔在炕上,眼望房笆,五脏如裂。他恨自己懦弱无能,竟亲手把纯洁的亚仙推入了火坑。昏昏沉沉,仿佛看见吴大发正饿狼一样扑向亚仙,铁栓急步上前,却是在炕上坐起,方知刚才是在梦中。但是,他再也躺不下去了,走到院里,仰望夜空,星河横斜,已是三更时分。铁栓犹豫了一下还是身不由己地走近亚仙的居室。夜风吹过。只见虚掩的房门左右摆动。他感到奇怪,便闪身走进房内,看见迎面悬挂一物,如风车来回打转。铁栓立刻意识到是亚仙白缢了。他赶紧搬来板凳跳上去,左手托起亚仙,右手扯断布带,一摸胸口尚温,急忙将她放在炕上呼唤:“亚仙,亚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