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喇嘛赶不走成义,见他一副憨厚样,有些不情愿地伸出手:“拿来。”“什么?”
白喇嘛一瞪眼睛,“住店掏店钱。”
“啊、有,有。”成义把手伸进兜里,摸了半天,两手空空又拿了出来,“今日出来匆忙,未曾带钱,还望大喇嘛照应,以后一定多多布施。”
“阴天下雨不知道,腰里有钱没钱还不知道。以后布施?谁知道你今天晚上脱了鞋,明个早上还穿不穿!”
成义忍了忍,说:“佛门许愿神仙有灵,怎敢欺天,明早店钱是不会少的,我可以用物抵押。”
白喇嘛瞟一眼成义牵的马:“好了,好了,佛门以慈悲为本,跟我来吧。”
成义跟白喇嘛来到空屋了一样的客房,环视一眼,心想,在这总比露天蹲一夜好。
白喇嘛指指桌上那盏油灯,嘱咐说:“省点用,早早吹灯。夜间不许出去乱走,不然丢了东西唯你是问。”
成义忍气吞声:“放心,我会安守本分的。”
“这马我替你牵到后院槽头,有小喇嘛添料照看,明天你给个草料钱就行了。”说罢,他也不管成义同意不同意,牵着马走了。
成义对白喇嘛的用意已明白几分,但他并不作声,心说你把马先给喂上,明天就出不得你了。他闩好门,干噎了几块糕点,然后熄灯和衣而卧。炕凉屋冷,再加上初到生疏之处,成义久久难以成眠。后来他就默默记数,数着数着渐渐朦胧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之中,成义恍惚听见了女子的呼喊声。他一惊坐起,想仔细辨别一下声音来自何方,却又什么也听不到了。成义怀疑自己,是否方才身在梦境?但是,这一来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感到周身发紧,寒凉难耐,于是站起在屋地上活动。就在这时,又传来一声女子的呼喊。他赶紧开门而出,呼叫声时断时续隐约可辨,细一听是来自西侧的偏院。
成义毫不息慢,循声直奔偏院正房窗前,窗纸上映出两个闪动的人影,其中显然有个女子。他想,深夜之间寺庙之内有女人,这里的喇嘛绝非良善之辈。他侧身挨近,将窗纸捅破一个小洞,闭左目睁右眼向里一看,使他大吃一惊。屋内竟是那个肥胖粗壮的白喇嘛与自己踏破铁鞋难寻觅的洪亚仙。成义纳闷,洪亚仙为何来到这里?他决心要看个究竟。
只见炕上摆放个炭火盆,地桌上有几样菜肴,白喇嘛手端一杯酒,恶眉凶眼的脸上,挂着几丝狞笑。看那亚仙满面泪痕,秀发散乱,衣衫不整,显然曾抗拒过白喇嘛非礼的举动。只听白喇嘛威逼地说道:“女施主,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你喊也没有用,叫也不管事,有道是将酒待人无恶意嘛!”
洪亚仙后退一步:“不,我死也不喝!只说这里是佛门善地,谁料也是虎狼之窝,为什么我总遇到人面兽心之人!”
“你这叫什么话,我好心好意收留你过夜,不然这数九寒天你就得冻死。”
“既是好心,为什么逼我陪酒?”
“长夜难挨,喝酒聊以消闲,你便陪饮几杯又有何妨?”
“你分明没安好心。”洪亚仙想起吴大发用的手段,“你这酒中有药!”
白喇嘛怔了一下:“好,算你聪明,咱也就把话挑明,你与佛喇嘛我也算前生有缘份,今夜良宵,你就与我共入锦帐吧!”“放屁!秃驴你出此秽语也不怕佛祖报应。”洪亚仙情知又遇歹人,在心里琢磨怎样瞅空逃出门去。
白喇嘛一晃身,早挡住去路:“女施主,进笼的鸟儿还想飞吗?过来吧!”他张开双臂,要将洪亚仙拥入怀抱。
洪亚仙忍无可忍,趁机出右掌,直捣白喇嘛左眼。白喇嘛认出这招是五行掌中的云中摘月,真要得手,就抠进眼珠去了。白喇嘛急忙躲闪,但已被洪亚仙捣在眼眶上,闹了个乌眼青。他没想到洪亚仙这样棘手,顿时发了狠,双臂一晃,使出醉八仙拳。洪亚仙不是凶僧的对手,不出几个回合,便被凶僧按倒在炕上。白喇嘛只几把就将洪亚仙的衣服扯个精光,洪亚仙哪肯就范,又踢又骂。白喇嘛愈加发狠,抄起一把钢刀扁平着狠狠拍下。洪亚仙那白玉无瑕的背部,立刻呈现一片青紫色。
窗外的成义象被拍在自己身上,猛地想起,自己还不进去救人,更待何时!
他大喊一声:“亚仙姑娘,我来救你。”
“啊!”洪亚仙听见窗外有人叫着她的名字,大为诧异,急问:“谁?”
白喇嘛也吃了一惊,慌忙持刀下地,大叫:“什么人?”事已至此,成义也就无需隐藏了:“借宿之人。”
“你不在客房死着,暗中到此偷看我的行藏,谅你也不是好东西!”
“白喇嘛,你且开门,我进去有话和你理论。”
白喇嘛自以为艺在身,又有钢刀在手,根本没把借宿的成义放在眼里,他走到外屋拉开门:“滚进来受死!”
成义往身上一摸,这才想起手枪和短刀,在贝勒营全被吴大发收去了。如今赤手空拳,能是白喇嘛的对手吗?对方既然敢于开门迎战,武艺必然非同一般。他站在门外,不禁有些犹豫。
“怎么,原来是熊包软蛋一个!既然没尿,何必跑这来装横。”
这时,亚仙听出是成义的声音,一下有了希望,大叫了一声:“成师父,您快来救我!”
责任感使成义勇气倍增:“亚仙莫急,我来也!”话音刚落,成义便一纵身跃入屋中。
白喇麻怔了一下:“看不出,你这个愍头憨脑的小子还有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