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仙女脸色变青,两眼冒火,抄起手枪:“我毙了你!”
白旋风拍拍胸膛:“开枪吧!自古以来**妇莫不如此。我已经在你手中死过一次,杀了我免得碍眼。”
“你个没心肝的白雪峰,千**妇万婊子地骂我,这是我的过错吗?”红仙女使劲一跺脚,声音中透着委屈。
白旋风理直气壮:“难道是我要你这样无耻?”
“你,你!竟如此看我。好吧,反正我在你眼中是**妇,就**个叫你看看!”红仙女大吼一声,“阿鬼。”
窗外的阿鬼应声跑进:“大奶奶,何事吩咐?”
“跟我睡觉!”
“啊?”阿鬼愣了,扭头直看白旋风。
“别理他,今天我和你人洞房。”红仙女扔掉风冠,扯去霞披,扒去彩衣绣裙,三下五除二,脱了所有衣服,只剩下大红短裤和水红束胸。
白旋风狠狠地唾了一口,一气之下想离开,两腿却不听使唤。他不知为什么担心阿鬼真的与红仙女同床而眠。阿鬼贪婪地在红仙女身上看个不住,却不敢上前。
红仙女气冲冲一指阿鬼:“平时馋得流口水,如今送到嘴边又不吃,真是窝囊废!”
“我,我……”阿鬼仍然不敢挪步上前。
“你过来吧!”红仙女揪住阿鬼的耳朵,扯到七宝床前,“给我脱衣服。”
阿鬼半喜半忧地扒得只剩背心和裤头。三伏天里,他竟止不住浑身发抖。
红仙女完全是报复心理,将阿鬼按在**:“熊样,精神点,来,扒去我的裤叉。”
阿鬼哆哆嗦嗦地伸过手来……
白旋风再也忍受不住了,从怀中掏出一物朝红仙女狠狠打过去:“臭不要脸的!”飞跑出门,跺脚长叹一声,双手抱住发涨的头,蹲在了门前。
红仙女的背部被砸得生疼,俯身拾起打她的物件,立时痴怔起来。这物件竟是象征她与表哥爱情的金杯。明亮的烛光下金杯熠熠生辉,闪闪发光,使她想起许多令人眷恋的往事。这金杯就不能再酿美酒吗?端详片刻,她突然向屋外跑去:“表哥!雪峰哥!”
门开处,白旋风慢慢站起来,可见他也是情丝缠绵难割断。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四目相对,默默无言。
少顷,白旋风伸出手:“给我。”
“你进来。”红仙女将金杯掩在身后,不顾一切地把他拽进来。
“做什么?”白旋风冷淡地问。
红仙女向金杯里斟满酒:“表哥,美酒飘香,让我们用它行合叠之礼吧!”她呷了一口,在嘴里嗽漱之后喷出。
白旋风接过金杯,无限感慨:“它本该带来幸福,却让我们喝了两年苦酒。我恨这吃人的世道,也恨你!玷污的身体再难清白,带血的双手咋酿美酒?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谐原谅,我苦等两年寻的是亚仙,而不是土匪大奶奶!”说完,他把半杯酒泼在地上,金杯揣入怀中,转身离去。
红仙女追到门前,不管怎么呼唤,白旋风头也不回。她失魂落魄地踱回七宝床前。
蜷缩在床里的阿鬼见状说:“大奶奶,这种无情无义不懂好赖的男人,实在可恨。今晚小人陪你欢度一夜,明天我去宰了他,给大奶奶出气。”
“我宰了你!”红仙女大吼一声,突然发疯般地举起枪,“你们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们害得我好苦,我把你们全都杀光!杀光!”
枪响了,阿鬼嚎叫一声趴在**,过了一会才知自己没死。可是这三枪也确把阿鬼吓了个魂飞胆裂。在枪响前的一刹那,红仙女又改变了主意。枪口一抬,三颗子弹全打在床帐上。阿鬼惊魂稍定,趴在**连连叩头:“大奶奶饶命!”
枪声把所有的人都惊动了。文秀才、小脑瓜等匪徒,抢先持枪跑来。何洋、白旋风也同时赶到。只有武金刚醉入梦乡,仍在沉睡。
文秀才以为是白旋风与红仙女交手了,却见是阿鬼被赶出门。忙上前讨好地说:“太奶奶,他惹您生气了,让我来教训教训这个东西!”
“滚!全给我滚!”红仙女见众人围在门口,举枪横扫了一梭子,子弹从人们头顶飞过,众人全都四散离去。
人走光了,风从敞着的屋门灌进来,吹得那喜烛的光焰摇曳不定。红仙女的心,就象被这烛焰灼伤着。她扑上去将那双喜字一把扯下来,又抄起扫地的帚把,来了个横扫千军。不论是古玩玉器,还是座钟挂屏……全都砸个粉碎,端的是满屋开花。她疯狂地发泄着,大有毁灭一切乃至整个世界的势头。发作好一阵之后,孤独感和委屈感义涌上心头,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到七宝**放声大哭。方才被子弹洞穿的床帐,还在散发着焦糊气味。这是自己用枪打的吗?本该是拈绣针描龙刺风的手,为什么竟拿起杀人的枪呢?是命运的摆布?还是自己甘愿堕落沉沦?命运之神为什么不将幸运赐与自己,一别两年杏无音讯的表哥白旋风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本该是重温鸳鸯梦再结秦晋之好,可白旋风竞又如此绝情狠心。显然是厌弃她这土匪婆的身分,憎恶她这被污的躯体。使得她方要复燃的爱情之火,又被兜头一瓢冷水浇灭。应该怎么办呢?红仙女就这样趴在**,哭一阵想一阵。
在此同时,何洋、白旋风也未合眼。何洋不厌其烦地劝说白旋风,应该看到亚仙的苦出身,应该明白她之所以堕落,是黑暗的社会所造成。应该珍惜多年培育成的爱情,帮助亚仙从泥潭中拔足,不要拘泥于贞洁的枷锁中。经过反复劝说,白旋风总算勉强想通了。夏季夜短,不觉天色已大亮,两人一起来到亚仙住的窑洞。但见房门紧闭,呼唤许久不见应声。两人感到有异,推开房门一看,里面一片狼藉,而人无踪影。掀开箱笼,发现全是空的。又飞步去另外几间窑洞察看,全都空无一人。他二人不觉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