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都仍把察割视为同党:“机会千载难逢,刘哥袖藏短刃,欲就便刺之。”
察割略一点头:“可。”
前面,世宗边走边问:“新景在何处?”
“就在后园。”刘哥在前引导,心中暗暗盘算,该如何下手。
君臣来到后园,无不为极富粗犷特色的亭阁感染。看着看着,世宗不觉有感而发:“此乃大丈夫之气,人若这亭阁一样清白有
多好!”
盆都觉得这话有些弦外之音,刘哥心中紧张未曾细听,将世宗让至怀玉亭,家人已将香茗捧至。刘哥亲自端起送上前,察割移步迎上代接,顺手摸一下刘哥衣袖,果然触到匕首。刘哥向他使个眼色,示意他协助。岂料察割撒手扔了茶杯,摔了个粉碎。
众人正惊愕间,察割高喊一声:“刘哥图谋行刺!”
屋质和随行内监忙把世宗围在中间,屋质摸出了一个竹哨猛吹,数百名龙虎卫精兵一阵风似的闯入,盆都绝望地说了声:“完了!”
察割已将刘哥袖中短刃拿到手交与世宗:“万岁请看。”刘哥企图蒙混过关:“万岁,微臣冤枉!”
世宗连连冷笑:“你兄弟与李胡等谋叛,早在朕掌握之中,察割便是铁证,还想抵赖吗?”
盆都已知被察割出卖,知道辩亦无用,干脆一言不发引颈等死。刘哥却不肖轻易丢命:“万岁,察割是挟仇陷害。”
“那这带刀行刺呢?”
“臣袖纳短刀已成习惯,今日并未有行刺之举。”
“不怕你狡辩,”世宗吩咐屋质,“你即刻派兵看住太后,领人将李胡、天德、萧翰捉来!我在金殿等你。”
屋质领圣命而去,很快将李胡等三人押到。在朝北、南大臣,也都奉旨赶来。世宗命屋质就在金殿上审案,李胡、天德等见有安端、察割出证,不得不供认罪行。在此情况下,刘哥再抵赖也无用了。
屋质跪奏:“万岁,谋反案审清,请圣上发落。”
世宗怒向众犯:“朕在一旁听得清楚,尔等供认不讳,该当何罪?”
“哼!”李胡不服地将脖子一梗,“兀欲,这次算是便宜了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天德叩头求饶:“万岁,我是误听萧翰之言,一言之差追悔莫及,恳乞给我一条生路,以报圣上之恩。”
世宗最恨的就是天德:“收起你这一套吧,你一年来数次升迁,非但不感恩,反倒鼓动人谋叛,罪在不赦,推出去斩!”
行刑武士哪管天德哀求,不由分说将他架走,当时砍头。“萧翰!”世宗又怒喝一声。
“罪臣在。”萧翰知道轮到他了,声音都走了调。
“尔为驸马竟也参与叛乱,本该罪加三等,且看在朕胞妹阿不里公主份儿上,饶你不死,杖八十以为警戒。”
萧翰没想到能死里逃生,赶紧连磕响头:“谢万岁不杀之恩!”
世宗又宣布判刘哥去乌古部流放,罚盆都出使辖嘎斯国。李胡见把他丢在一边,气势汹汹催问:“兀欲,还有我!”
这时,内监来报:“启禀万岁,太后在宫中发怒大闹,将陈设尽皆砸坏,定要面见万岁方休。”
世宗意欲给人宽厚的印象,思忖一下说:“太后与李胡罪本当斩,念其为朕之长辈,免死,押往祖州监禁,永远不许入朝。”
李胡一听又跳又叫:“兀欲,如此生不如死,你干脆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世宗并不理他,而又传旨:“将李胡死党司徒划设和楚补里辕裂于市,弃尸荒郊。”
人犯发落完毕,世宗又特别褒奖了屋质和察割:“二卿功重如山,加封屋质为大详稳,察割为采访使,并各赐宫户奴隶五十。”
发落处置方毕,世宗宣布退朝,单留下屋质问道:“朕适才判处是否适当?”
“臣以为不妥。”屋质一向直言。世宗忙说:“请卿明告。”
“万岁过于宽容,像萧翰本当斩首,如此从轻发落,只恐留有后患。”
世宗笑了:“朕想尽量少伤人命,使举国俱感皇恩。”
“臣还有一言冒奏,”屋质又言道,“察割为人过于奸狡,此人不可信,臣一直在想,倘若这次耶律石刺不来告密,察割是否会来出首。”
“你多虑了,”世宗对察割深信,“他并不知石剌密告呀。”“愿万岁对他提防一二。”
“朕自有道理。”
哪料,察割此时正隐身于幔后偷听,他琢磨着二人的对话,嘴角现出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