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实不相瞒,刺杀国丈乃秦王高勋高大人指使。”
这句话,使整个朝廷都大为震惊。高勋简直惊呆,景宗实难相信:“你在胡说?”
海里既已说出口,就下决心咬定,他想,这样咬上一个大人物,既可多活几天,又能使九族免难,便装出认真的样子,“罪臣深知这关系到别人身家性命,岂敢胡咬罪上加罪,秦王主谋千真万确呀!”
萧海只与海里心有灵犀一点通:“万岁,臣不该隐瞒,海里所说不差,秦王许我二人,刺杀国丈后各赏生金千两,还答应以后官职高升。”
这二人说得真而且真,不由得群臣和景宗半信半疑。景宗皱起眉头唤了一声:“高勋!”
高勋赶紧跪倒:“万岁明鉴,臣实在冤枉!”
萧海只、海里双双说:“高王爷,我二人本不愿供出王爷,怎奈事关九族性命,不得不实说呀!”
这使得景宗又信几分:“高勋,你有何话说?”
“万岁,想臣不顾生死,与魏王一起拥立陛下即位,我二人情同手足,绝无谋杀之理。”
景宗听了甚以为是:“二犯,可曾听见?”
萧海只更能诡辩:“万岁,初时高王爷与魏王确实为莫逆之交,后来魏王官职越来越显赫,特别是女儿进宫为后,魏王又做国丈,权势更盛。高王爷便心生不满,他对我说,只有除掉魏王,才能扫清他的晋升之路。”
这番话令人感到合情入理,景宗点点头又问高勋:“你还有何话说?”
高勋难以辩驳,只是以头叩地,连呼冤枉:“苍天!这真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哪!”
唐古德和众亲王早都对高勋拥立景宗怀恨,此刻不忘落井下石,纷纷提出建议:
“万岁,应将高勋入狱,交夷高毕院审理。”“刺杀国丈,罪大无比,应予处死!”
“全家抄斩,籍没九族,以为后来者戒。”
景宗想起高勋拥立的殊功,沉吟不决,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狠狠心肠说:“高勋,非是朕无情义,怎奈国法如山,念你拥立之功,当殿赐死,保你个全尸。”
高勋如雷轰顶:“万岁,臣死不足惜,可叹污我一世清白之名!”
“万岁决断失当。”关键时刻,韩德让挺身而出。景宗现出不悦:“何以见得?”
“秦王素怀忠义,绝无谋杀之事,万岁不该轻信奸人一面之词。”
“可高勋辩解无力,而二犯证据又合情入理。”
“臣有办法戳穿二犯不实之词。”“卿且一试。”
韩德让发给萧海只、海里纸笔,叫两人分跪在殿之两角,然后说:“你二人声称是高王爷面授谋刺办法,就请分别在纸上写出时间、地点并细节,若两相吻合,便可定高王爷之罪,否则就是诬陷。”
这一下可真难住了二犯,事先没有商定,谎言如何能编得一致?待韩德让收上来交与景宗过目,二犯果然写得驴唇不对马嘴。景宗怒拍龙案:“你二人还有何话说?”
二犯哑然无语。
景宗怒斥:“快招出实情,以免九族被诛。”
海里叩头说:“小人该死,只因曾当众被高王爷责打,才怀恨在心,借机陷害。”
“又为何刺杀国丈?”
“昏君!我让你弄个明白,”萧海只抢过话来,他明白难逃一死,就什么也不顾了,“我不但刺杀萧思温,还想刺杀韩德让和萧燕燕,他们通奸作弊,把你蒙在鼓里。”
“逆贼大胆,竟敢当面谤君。”
“你别再自以为尊贵了,告诉你,皇后萧燕燕早已和韩德让私通,你是不折不扣的活乌龟!”
“啊!”这话怎能不令景宗震惊,何况又是当着满朝文武之面,他立刻浑身颤抖,因惊吓落下的风疾又犯了。
全殿上一片混乱,众大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内监、宫女面对犯病的皇帝,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萧海只则是得意地不住狂笑……
“肃静!”承天皇后燕燕突然从后殿步出,面对杂乱喧嚣的场面断喝一声。音调不高,但却透着无上的威严。人们立刻不语了,注意力全都投向了她。燕燕皇后环视全殿,不怒自威,全殿乱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有一个亲王自恃还长景宗一辈,冷笑着说:“你一个妇道人家,国家大事还轮不到你多嘴。”
“我乃皇后,不敬我便是对万岁和大辽国不敬。宿卫太保,掌嘴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