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承天后不关心:“谈些什么?”
“亲王煽动说,万岁临终前曾欲除掉韩德让,只因韩德让有兵权怕激出事变才暂缓。还说先王知韩德让与太后曾经议亲,怀疑已先有染,一直怀恨在心,已留下密旨,在我手中,待幼主长大,即将韩氏九族尽诛。”
“韩德让可相信这挑唆之言?”
“近侍说他亲耳听见韩德让将酒杯狠掷在地,愤愤言道,大丈夫不报夺妻之恨枉为人也!四亲王煽风点火,说愿助一臂之力。”
承天后听罢沉吟,斜珍之言令她不得不信。若果真如此,自己和幼主危矣。
斜珍不见承天后开口,忍不住说:“太后,宜早做决断,除掉韩德让免除后患!”
承天后心想,目前只有韩德让是四亲王夺权障碍,若除了韩德让,岂不为对手扫清了道路,等于自套绞索。因此,她不肯轻易接受斜珍意见:“容哀家细细思之。”
“太后,棋错一着就要输全局呀!须知先下手为强!”
“贤卿忠心可嘉,且回去密切注意双方动静,有什么新情况火速报知。”
“太后还不肯下手?”
“去吧,此事我自有道理。”承天后目送斜珍出宫,一个大胆的念头已在她心头孕育成熟。
且说韩德让从亲王府赴宴归来,似乎仍未尽意,又独坐房中自斟自饮,从紧锁的眉头上,可以看出他有重重心事。
守门小校前来通报:“大人,有一陌生人求见,声称有机密事。”韩德让猜不透:“带他进来。”
陌生人是宫卫兵丁打扮,韩德让见他走进,觉得有些面熟:“你见我做甚?”
陌生人用手一指小校,韩德让挥手令小校退下:“有话请讲。”陌生人走近一些:“韩将军,真的认不出?”
韩德让一听这说话声便觉一惊,再细一打量,不禁慌得杯箸齐扔,双膝跪倒:“不知太后驾到,臣罪该万死!”
“韩将军请起。”承天后以手相搀。
韩德让赶紧退过一边:“请太后上座。”
承天后叹口气:“你不能认为我还是燕燕吗?”
“太后何出此言,君臣名分早定,臣不敢有欺君之念。”“可是将军已有夺位之意!”承天后突然正色说。
“此话从何说起?”韩德让并不惊慌。
承天后直视他的脸:“你不是要雪夺妻之恨吗?”
韩德让怔了一下:“太后果然耳目众多,既知此言,不怕我会铤而走险吗?”
“我不怕,因为我是燕燕。”
“好,太后如不担心,就请随我一观。”
韩德让在前,承天后跟随,穿过一条黑暗狭窄的通道,走进一处漆黑的房间。承天后如掉入深渊,心头突突直跳,但她竭力保持镇静。韩德让将蜡烛点燃,当光明驱散黑暗的一瞬间,五光十色的光芒,晃花了承天后的双眼:一堆堆金银,一件件古玩……韩德让递过一本账册,上面记载着某年某月某日,某亲王送来礼物的明细。
韩德让又对承天后说:“四亲王送来的二十名美女,全在另院供养,专拨女仆侍候,不许任何男人近前。”
承天后已有些激动:“你为何对外给人以假象?”
“我是为让四亲王放心,这样就不必提防他们暗算了。而我却有时间在他们的兵马中打进去,拉过来……”
“韩将军,你真是忍辱负重费尽苦心啊!”承天后再也控制不住,十二年的思念和感激交汇成爱的**,她一下子扑到韩德让的怀中。
韩德让刹那间懵了!想要推开承天后,但又拿不出足够的勇气,只是喃喃而语:“这如何使得!这万万使不得!”
承天后则是将他抱紧了:“怕什么,我赏许嫁妆,愿续旧好,现今幼主当国,不也是你的儿子吗?”
这莺声燕语是真诚的,仿佛是十二年前的燕燕又站在面前,韩德让压抑了十二年的爱火腾地燃烧起来……喜得那烛焰在欢快地跳动。
于是,韩德让愈加尽力尽心辅佐承天后,他采取釜底抽薪的办法,敕令诸亲王各归领地,不得私相聚会,违者以谋反论处。对投靠诸王的大臣,皆易其职,并各个击破,逐一夺回诸工兵权,使其再也无力为乱。这一切都牢牢巩固了承天后和圣宗的皇位,使辽出现了建国以来最为强盛繁荣的中兴。
韩德让也因功封楚王,后又兼北院枢密使,总知契丹、汉人两院事,又加拜大丞相,再封齐王,又改晋王。并赐姓耶律,先后赐名德昌、隆运,位兼将相,总揽辽国军政大权。这在辽国二百多年的历史中,汉官得此殊荣是绝无仅有的,就连契丹本族也从未有人获得如此至高无上的权力。
圣宗长大亲政以后,坚持承天后重用汉官的旧制,任用贤能,发展经济,对外息兵,使辽达到了鼎盛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