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念你以往伴驾之功,饶过这次,若再敢胡言,定斩不赦!”“臣再也不敢。”
常言说,耳不听心不烦,乙辛这番话犹如搅屎棍在道宗心潮搅起了波澜。回想起赵惟一演奏、皇后伴唱的情景,似乎看见他二人眉来眼去,那赵惟一多才多艺潇洒秀丽,莫非皇后背地里真与他做出了风流韵事?不想则已,越想越觉可疑。道宗一路上默默无言、沉吟不语,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乙辛冷眼旁观,料到自己的谗言起了作用,心中又在琢磨下一步棋。
银烛高烧,檀香袅袅,金顶长春帐内一派珠光宝气,不失皇家威仪。虽然已是定更时分,天气依然闷热。道宗着轻纱便装,手摇宋国贡来的漆金折扇,缓缓步入帐内。奇怪的是静悄悄毫无声息,不由好生纳闷,皇后去了哪里呢?道宗对皇后萧观音真是宠爱无比,可称时刻难离。适才他去行官都布署耶律撒刺处对弈,本欲要宣懿后陪同,但萧观音说身体不适而未同行。道宗在撒刺帐中面对围棋总是心不在焉,未终一局便返回大帐。可是皇后不在帐中,道宗不禁怅然若失。
偏帐中传来弄水的声音,道宗掀开绣花锦幔,想不到是单登正在木桶边洗浴。单登半**上身,手拿雪白的布巾擦胸,猛见皇帝来到,慌得不知所措,脸上泛起红霞,怔了一下跪伏在地:“奴婢罪该万死。”
道宗毫不责怪,反而安慰她:“不妨,快起来,你还洗。”
单登起身斜睨道宗一眼,飞去一个媚眼,送过一个艳笑,又故意撩起胸衣,展示出那白如玉、软如棉、颤悠悠的**。按说道宗
对此应是司空见惯了。可他此刻竟也两眼发直,有些神魂颠倒,单登慢腾腾穿好衣服,又媚笑一下:“万岁,奴婢为您打茶。”
道宗这才清醒过来,明白在此久站被人撞见不雅,回到大帐,心神恍惚地坐在龙榻上,单登已捧来香茶,道宗见她玉手如酥,控制不住心猿意马,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挨了二十手板,如今可还疼痛?”
单登娇嗔地说:“万岁何必假惺惺,皇后处罚奴婢时却不吭声。”
“你很会说话。”道宗动手拉她。
单登就势靠在道宗怀里,口中假意说:“万岁,我乃奴婢,身微体贱。”
“你很讨人喜欢,孤今后自当对你另眼相看。”道宗伸手抱住她。
单登便撒娇弄痴起来:“万岁,若被皇后撞见,就不只是二十手板了。”
“有朕为你做主,她敢!”道宗突然钳口不语了,并慌忙将单登推开。
单登这时也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看见宣懿后已款步来到近前。单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气,有几分得意,有几分卖弄,也带有几分挑衅性质。似乎她已成为娘娘,不用以奴婢身份迎接皇后了。
方才的情景,已被宣懿后看在眼中,气得她脸色煞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道宗自知理亏,主动讨好地问话:“爱妃,你去了何处,让朕好找。”
“万岁,你乃至尊之身,这,这成什么样子?”
“爱妃,何必,何必生气呢,朕不过是,不过是逢场作戏。”宣懿后明白这是单登勾引所致,对她怒喝一声:“跪下!”单登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好双膝着地。
宣懿后手指单登:“皇家也有规矩,岂容你胡来,从即日起罚去羊圈为奴,永远不许再入宫室。”
这句话如雷轰顶,单登急忙哀求道宗:“万岁救我!”
道宗此刻是装聋作哑,紧闭两眼。武士们哪管许多,遵懿旨不容分说就将她扯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道宗见宣懿后还不理他,就主动一揖:“我的好皇后,就饶我这一次吧。”
宣懿后叹口气:“你呀,我只不过去赵惟一那里半个时辰,你就做出这种不自重的事来。”
“哦……”道宗忽然反应过来,“你适才去了什么地方?”
“赵惟一意欲对《回心院》略做改动,我去他那里听了改后的演奏,感到经过他的修改,使这支乐曲更臻完美了。”
“你真的去了赵惟一那里?”道宗关心的不是乐曲。宣懿后发觉道宗神情有异:“怎么,不该去吗?”“你,你和他究竟是何种关系?”
“啊!”宣懿后大吃一惊,“万岁,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我不过就是爱好音乐,才和他小有接触,就是这次也有宫人陪伴。你说说,我自从侍奉圣驾,可有过一星半点不轨之举?”宣懿后感到受了极大委屈,不由得丹凤眼中珠泪滴。
道宗见她如海棠含露,梨花带雨,顿起爱怜之心,赶紧哄劝:“孤一句戏言,你何必当真?”
“这种事岂是可以玩笑的。”
“其实,用不着太认真。”道宗还惦着单登,“你对单登的处罚是否太重了,这样做她会恨我的。”
“万岁,你好糊涂,并非妾妃不能容人,后宫佳丽无数,你何人不能亲近,不该要幸单登。”
“爱妃恨她轻浮?”
“她乃被诛叛臣之女,万一暗下毒手,岂不有碍龙体?”
道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有些后怕:“爱妃之言有理,以后绝不许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