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宗正无所事事,闻奏欣然允诺,轻车简从前往。乙辛引路,登上寒香楼,满眼千红万紫,遍室兰麝飘香,道宗顿觉赏心悦目,心花怒放。此刻夜幕低垂,楼内灯盏初上,暖气微微,早有伶俐丫鬟环摆下佳肴盛宴。道宗饮酒赏花,不觉触动心事,轻声说道:“此刻若有萧观音在,且歌且舞,方是其乐无穷。”
“万岁,萧观音败柳残花,只能有污圣目,臣已觅得佳人一名,堪供圣驾排遣闲愁。”乙辛用象牙筷子将桌面轻击三下。
只见碧纱幔后,烛光橙红,渐渐现出一个美人的俏丽倩影,薄纱笼玉体,披露双肩,半掩酥胸,向道宗三拜后便缓缓舞动,随之启樱唇叩皓齿唱新声:
月白风轻,
烛影摇红。妙舞花丛,
仙乐和鸣。
身在蓬莱境,疑是广寒宫。人间至圣,
四海咸宁。万民称颂,共乐升平!
端的是委婉动听,道宗忍不住伸长脖儿,瞪大眼睛。但是曲终舞罢,美人也杳然无踪,道宗还未尽兴,不禁怅然若失。
乙辛已知道宗被吊起了胃口,趁机奏道:“臣知万岁近来郁郁寡欢,特斗胆选一娇娘伴驾,以娱圣心。”
“可是适才歌舞者?”
“正是。”
道宗大悦:“难得贤卿如此忠心!”
“万岁,臣已在楼中备好寝帐,就请圣驾安歇。”
“如此甚好。”道宗喜不自胜。
乙辛打起碧纱幔,引道宗进入富丽堂皇的卧室,然后识趣地退出,来到隔壁,与等候他的张孝杰一起侧耳偷听。
只听道宗问:“你叫何名,芳龄几许?”
“民女萧坦思,虚度一十八岁,驸马都尉萧霞抹是妾胞兄。”
“难怪如此能歌善舞,姿容出众,不失大家风范,原来乃名门望族闺秀。”道宗又生感慨,“看见你使我想起萧观音,当年她十六岁入宫……”
“咳!”萧坦思长叹一声。
道宗问:“爱妃为何叹息?”
“万岁似乎对萧观音还存眷恋,可知臣民如何议论?”
“你不妨说与朕听。”
“萧观音与伶官**通,大辱万岁英名,此案拖延半年之久不决,都说圣上难下决心,甘愿头戴绿帽子。”
“别说了!”道宗显然震怒。萧坦思忙说:“奴婢死罪!”
“这与你无关,我定要尽快处置他们。”
乙辛和张孝杰听到此处,会意地一笑,接着便是道宗与萧坦思携手上床,两人目的达到,便不想再听了。下楼来到正厅,萧忽古看押着赵惟一已等候多时。二人坐定,赵惟一厉声怒问:“二贼,带我到此做甚?”
乙辛并不生气,吩咐萧忽古递他一面铜镜:“你且照照看。”
赵惟一注目镜中,不由大吃一惊,哪里还有赵惟一半年前的身影?看到的是一个形同鬼怪伤痕累累的妖精:“这,这不是我!”
“赵惟一,一味抗刑,有害无益。”
“你们又要堂审?”赵惟一抗议,“这不合法,耶律撒剌大人不在,万岁旨意是三堂会审。”
张孝杰嘿嘿一笑:“今晚不是审问,而是要同你谈心。”
“谈心?谈什么?”
乙辛问:“你想不想搭救萧观音?”
“你这话何意?”
“实不相瞒,万岁已对此案悬而未决不满,拟于近日降旨将你车裂于市,全家抄斩,萧观音赐死。”乙辛信口说谎。
赵惟一一怔:“我却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