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那是撒剌事先做成圈套,引你上钩。”
“我不信撒刺欺君罔上。”道宗已被说得将信将疑。
“万岁要辨真伪却也不难,那送药伙计和通寿堂掌柜,当时都未问罪,明日提来严加审讯,不怕他不吐实情。”
“好,就依爱妃,明日照此办理。”
萧坦思这才露出笑容,月光下更显得千娇百媚,忘情地投入道宗怀中。
次日,道宗传旨带药房掌柜和伙计进宫,少顷,萧十三空手而归,说是掌柜和伙计已于前天夜里,被蒙面强人杀死,凶手不知去向。道宗当然不知这二人是张孝杰所害,双手一摊对萧坦思说:“如之奈何?”
“万岁,这显然是撒刺一伙有意灭口,越发证明乙辛是被屈含冤。”萧坦思按兄长萧霞抹的授意步步深入。
“无有人证,谋害太子案实难推翻。”
“万岁,乙辛大人多年来尽心竭力报效驾前,如今被贬中京,晚景凄凉,想来令人心酸。圣上若对他如弃敝屣,岂不令忠臣良将心寒,还应加以抚慰才是。”
“依爱妃之见,朕当如何?”
“据悉数日后乃乙辛寿诞,万岁何妨派人赐物暖寿,使其感沐皇恩。”
“就依爱妃,朕赐乙辛鎏金寿山一座,玉如意一柄。”萧坦思又忙说:“萧十三堪当此任。”
道宗无有不准,就差萧十三奉旨离上京驰赴中京。至此,一切都按着张孝杰的计划进行。
十数日后,萧十三回京复旨,道宗询问:“乙辛对朕可有怨言?”
萧十三是乙辛一党,当然要极力为其粉饰:“万岁,乙辛见圣上派专人赐物祝寿,感激涕零,望阙谢恩,把头都磕破了。”
道宗不甚相信:“这是当你面做做样子吧,既是被屈,为何不怨?”
“臣也曾这样问他,乙辛言道,万岁对他恩德无量,天下只有有错的臣子,而无有错的皇帝。”
道宗听了这话,心头熨帖又舒服:“如此看来,乙辛不枉我重用一回。”
“臣还从乙辛处发现一物,特地带回呈与万岁过目。”萧十三捧上一轴图卷。
道宗和萧坦思都不知就里,展在几案上观看,只见黄绢正中是个寿字,四周写着:恭祝我主万岁圣寿无疆!
萧十三在一旁解释:“乙辛思念万岁,自贬谪中京,每日书此寿幅一面,三拜九叩,如同朝圣,并以此祝愿圣驾寿与天齐。乙辛离京一百一十四日,寿幅已书一百一十四幅。”
这寿幅令道宗大为感动:“难得他被贬后还对朕如此忠心。”
萧坦思明白这又是萧十三与乙辛合谋做假,忙趁机启奏:“万岁,如此忠臣可托重任,理应召回复官。”
“这,只恐撒刺等谏阻。”
“万岁金言玉口,令出必行,若事事俱被大臣掣肘,岂不枉为天子。”萧坦思使起激将法。
道宗果然听信了奸妃挑唆,次日上朝,就将此事交百官廷议:“经查乙辛谋害太子一案并无实据,耶律乙辛无过,孤欲召回复职,众卿以为如何?”
群臣闻之大惊,耶律撒刺当即反对:“万岁,乙辛奸狡不可为枢臣,故陛下出之,今如复召,岂不令天下生疑。”
萧速刺等大臣也一一出班谏奏,表示反对。但萧霞抹、萧十三等也极力支持。道宗遂不顾多数大臣反对,当庭降旨,召乙辛回上京,复为北院枢密使,张孝杰也官复原位。
耶律乙辛复职的当晚,枢密府灯火辉煌,笙歌悦耳,排列盛宴,趋炎附势祝贺送礼的北、南大臣络绎不绝,直闹至二更天,宾客散去,乙辛将张孝杰、萧霞抹、萧十三留下密议。三人同敬乙辛佳酿一杯:“太师大难不倒,今后必将飞黄腾达,福禄绵长。”
谁知乙辛并不举杯,而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三人不解:“喜庆之期,理当尽欢,太师为何郁郁不乐?”
“你们高兴得太早了,不知还有杀身之祸!”
三人大惊:“太师此话何意,难道万岁不是真心?”“万岁倒无假意,只恐太子不能放过我们。”
三个人立时都不作声了,心头罩上了阴影。萧霞抹忧虑重重地说:“我妹妹也曾几番在圣上耳边谤毁太子,但圣上对其笃爱至深,丝毫不起作用。”
萧十三也说:“万岁常讲他只此一子,有赖继承皇位,不许伤害太子一根毫毛,我们只有听天由命了。”
乙辛将酒杯狠狠一顿:“真就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