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小的下巴抵在膝盖上,那双大眼睛常常痴痴地望着铁门外人来人往的世界。
一看就是一整天。
看着街上偶尔路过的成年身影,他心里总会卑微又满怀希冀地问一句:
“会不会…………有人停下来看我一眼?”
“会不会…………有人带我回家?”
但每一次,每一次…………
那渴望的目光最终都只能黯然地垂落,看着地面,回到院内那间巨大的通铺房里。
屋内,墙角处被湿气浸染得鼓起,剥落,大片大片的墙皮摇摇欲坠。
空气中,还弥漫着终年不散的潮湿霉味。
像是整间屋子都腐烂掉了。
房间里,挤挤挨挨地摆放着几张生锈的铁架床。
沈怀瑾的耳边,永远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声音:
孩子们会因为一点小事爆发尖锐的哭嚎。
也有被打后的压抑抽噎和疼痛叫喊。
中间还混杂着护工们疲惫的,不耐烦的呵斥声与毫无温度的安抚。
对年幼的沈怀瑾来说,这就是“家”。
这些声音,日日夜夜,交织成了沈怀瑾幼小心灵中全部的天地。
可即便命运如此坎坷,沈怀瑾依然渴求着希望。
对那时的他来说,福利院那间堆着几本旧书的破旧小图书室,就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认字,看书,学习…………
成了他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每次上识字课时,沈怀瑾都会挤在前头的破板凳上。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讲台上模糊的字块。
生怕漏掉讲台上大哥哥写的任何一个笔划,生怕错过老师嘴里吐出的任何一个字音。
他用冻得通红的手指头,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偷偷跟着描摹。
笨拙,却无比认真。
然而,这份微不足道的执拗,并不能抵御现实残酷的寒风。
福利院的大门,偶尔会被敲响。
外面来的是各式各样的人:
有些是笑容里藏着焦虑的夫妻,也许是想要个孩子很久了。
有些是衣装得体的阿姨,脸上带着怜悯的光环。
这些“来访者”,或多或少,确实给一些像小沈怀瑾一样的孩子,带来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沈怀瑾特别重视这些机会。
每一次,当他被护工念中名字,上台去接受那些陌生人的“审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