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你说说,此事该如何办。”
“先去看望一下武才人,给她些安慰让她宽心,万岁告诉她蓄养头发,待青丝如初,便接她回宫。”
“这,使得?”“当然使得。”
“嫔妃和大臣们议论谏阻,那又该如何?”
“万岁一国之主,富有天下,这是万岁的家事私事,外人无权干涉。”“皇后,你真的不妒忌?”皇上脸上已现出笑容。
“陛下,臣是你的妻子,你高兴妾妃就高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皇后既然这样说,朕就在近日去感业寺。”皇上喜色溢于言表。
“妾妃为万岁备下了晚膳,就请万岁进餐,让妾妃预祝万岁破镜重圆。”皇上不觉犹豫:“这,朕已答应萧妃。”
“万岁已多日未曾在妾妃处进膳,也该与我同桌吃饭了,难道这点面子陛下还不肯给吗?”
皇上此刻等于是有求于皇后,而且皇后的情谊很重,硬要离开也实在说不出口,便留在了皇后处进膳。当夜也自然留宿在皇后的寝宫,使旷渴已久的皇后,得以重沐雨露。
第二天,皇上刚刚下朝,萧淑妃就派本宫太监把他请了过去。皇上怀着歉疚的心情与萧妃见面:“爱妃,如此急切地请朕前来,所为何事?”
“你还问我,昨日说得好好的,为何害我空等?”
“这个……”皇上不太会说谎,“想那王皇后,已是被朕冷落许久,她无论如何不让离开,朕也是没奈何。”
“不对,我已闻知圣上有意接那武才人回宫。”
“这,”皇上想此事总是要让萧淑妃知道,便不想隐瞒了,“爱妃,你是怎样获悉?”
“皇上以为妾妃就没有耳目了。”
“既是如此,朕也就无需瞒你了,是有此打算,此事还望爱妃体谅。”皇上说时有些心虚。
“万岁,”萧妃开始揭老底儿了,“那个狐狸精已出家为尼,再说她服侍过先帝。此事断然不可。”
皇上脸色凝重:“爱妃,武才人即便回宫,朕也是对你如常,就不要醋意大发,朕不忍她在寺庙受苦。”
“不,万万不可。”
“看你,怎能这样一意孤行,皇后都应承了。”皇上还企望萧妃回心转意,“不要太计较了。”
“万岁,你好糊涂,你这样做会遭天下人耻笑。”萧妃射出金批绝命箭,“这是有违纲常哪!”
“你,你怎能这样诽谤朕,真是太过分了!”尽管皇上所为实属**,但这话没人敢说出口。他气得抽身便走。
李治到了御书房,坐在书案前赌气。想要传唤下人立时去往感业寺看望武媚娘,又有所顾忌,思之再三,觉得总要安抚一下武媚娘,就提起笔来,也在白绢上题诗一首,名曰《七夕》:
霓裳转云路,风驾俨天潢。云星凋夜靥,残月落朝璜。
促欢今夕促,长离别后长。轻梭聊驻织,掩泪独悲伤。
提罢,几滴泪珠真的就滴下落到了白绢之上。他叫来小顺子,将诗绢交他:“你把这转交武才人。”
小顺子接过:“万岁,可还有话与她?”
“这,你就说朕得空会去看她。”“万岁,武娘娘她好苦啊……”
李治是个重情之人,见小顺子眼泪汪汪的,心中更加不忍,便下了决心:“也好,你告诉武才人,从即日起开始蓄发,待到青丝如旧,朕即去接她回宫。”
小顺子破涕为笑,欢欢喜喜径奔感业寺而去。
韶光易逝,一转眼已是永徽元年(公元650年),太宗皇帝过世已经两年了,李治驾临感业寺为先皇降香祈福,当然,此乃一箭双雕之举,祭过太宗,他马上转入侧殿与武媚娘相见。
自打小顺子传旨命武媚娘蓄发,她就期待着与李治相见的一天。这一日终于等到了,武媚娘早已装扮得花枝招展。当她出现在李治面前时,李治几乎是惊呆了,这是已出家两年之久的武才人吗?这是业已年近三旬的武才人吗?李治觉得她比两年前更加艳丽,依旧是如同盛开的桃花一样妩媚动人。他忘情地一把将她拥在怀中:“你一定在怨恨朕迟迟没有兑现承诺。”
“妾妃明了万岁国事繁忙,初登大宝,有多少国事需要料理。妾妃不怪万岁,是因为坚信陛下一旦得空,就会接妾妃回宫。”
“好,好一个知情达理的媚娘。”李治心疼地说,“在这荒村野寺,一定是度日如年。”
“回万岁。起初甚觉孤寂,自打小顺子传旨以后,妾妃有了指望,特别是有了这个,就不再愁苦了。”武媚娘拿出了李治的诗绢。
李治感动了:“你一直保留着……”
“妾妃要永生珍藏,”武媚娘将诗绢吻了一下,“妾妃每天都要看上十数遍,就如同万岁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