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臣如何敢受。”许敬宗明白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的道理,“娘娘如有事要臣效劳,臣自当竭尽全力。”
“尚书如不见外,认为本昭仪还信得过,就请收下这颗珠子。”武媚娘示意宫女将夜明珠递过去。
许敬宗怎敢不受:“谢娘娘赏赐。”
武媚娘为了笼络人,总是舍得一切的,此时她便直言相告了:“许大人,本昭仪在朝中并无亲信,有意凡事仰仗尊驾。不知意下如何。”
“蒙娘娘看得起,臣愿为娘娘的耳目。”许敬宗当然也不傻,他明白武昭仪是皇上的爱妃,他甘心情愿委身投靠。
“我知道你曾受长孙无忌的迫害。唉,这个太尉狂妄至极,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殊为可恨。”
“臣明白娘娘之意,他竟然极力阻挡万岁废后再立。臣当在朝中联系忠直大臣,为皇上和娘娘分忧。”
“这就对了,日后有事多来禀报。”武媚娘有了第一个亲信。
天色蒙蒙,不时飘下黄色的沙尘落在人的身上,全如土行孙一般。中书舍人李义府缩着脖子,守候在太尉府门前,终于,长孙的大轿在门前落下,长孙旁若无
人地步入府门。李义府急趋几步上前:“太尉大人,下官有礼了。”
“噢,李大人,有事?”长孙并不停步。
“下官有话,望大人允许到府内一叙。”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老夫无暇在府内相待。”长孙冷冷地,而且仍不见停下脚步。
李义府只好在后面追着:“太尉大人,下官获悉,朝廷有意将我外放,家中老母多病,不堪颠沛。还请太尉大人关照。”
长孙无忌头也不回:“事情是有的,而且是老夫提议,皇上也已核准,外放已定,你无须再找;准备离京吧。”他进了府门,将李义府晾在了大门口。
李义府无精打采地往回走,好比霜打的茄子蔫了。但他仍不甘心,思来想去,决定再找交谊尚可的礼部尚书许敬宗问计。
许敬宗在客厅听罢李义府的叙述:“李大人哪,长孙无忌权倾朝野,把你降旨外放,皆因你不与他同流,这是他排斥异己的惯用手法。”
“还请尚书大人出面相助。”
“我,不行啊。”许敬宗叹气,“那长孙视我如同眼中钉,早欲拔之而后快,说不定下一个便轮到我了。”
“许大人,下官老母若是上路颠簸,只恐性命休矣!您官居尚书位显阶高,同万岁能说得上话,就为我求个情吧。”
“你的外放,万岁业已核准,本官求情毫无用处。”许敬宗话锋一转,“不过李大人之事并非绝境,你完全可以自救。”
“我,”李义府两手一摊,“下官已是无计可施,方才向大人求教哇。”
“李大人素来称为我朝第一笔,文辞清丽,立论精辟。你可以在万岁爱妃武昭仪身上大做一篇文章。”
“这……下官糊涂了,望许大人明教。”
“万岁早欲立武昭仪为后,曾带重礼到长孙府求情,武昭仪还让皇上对长孙亲属加封,都遭到长孙拒绝。”许敬宗讲过情由,开出药方,“你已被长孙开出京城,和他已是仇敌,何不干脆上书建议拥立武昭仪为后?用你的妙笔,炮制出废后立武的宏论,万岁和武昭仪定会将你视为心腹,莫说得免外放,便是步步高升亦指日可待。”
“好!”李义府有了方向,已是跃跃欲试。
这里,许敬宗已向武媚娘通报了信息。李义府的拥立武昭仪为后的表章确实精彩至极,皇上看得击节叫好称快。在武媚娘的建议下,他立时召见了李义府,对李义府大加褒赞,取消了外放的旨意,恢复中书舍人的官职。李义府当晚到许敬宗府致谢,然后踌躇满志地回到府中。
管家上前禀报:“大人,宫里有一个公公来访,已等候多时了。”
李义府急急奔入客厅,见一个年轻的太监往来踱步,上前见礼:“敢问公公,是哪处宫院的?”
“李大人,咱家是武昭仪的宫监,奉武娘娘之命,特来向李大人道喜。李大人官复原职,武娘娘有贺礼相赠。”小顺子将黄缎木盒打开,现出那尊和田玉的观音雕像。
“这,如此价值连城的宝物,下官怎敢领受。”
“李大人,万岁召见和你复官,可都是武娘娘的主意。你难道还要咱家灰溜溜地离开吗。”
“下官不敢,那就愧受了。”
“这就对了。”小顺子说明来意,“李大人敢于上书,武娘娘钦佩你的胆识和文笔,愿你再联络更多的朝臣,与长孙一派抗衡。武娘娘正位中宫,自然少不了你的高官厚禄。”
李义府自然是誓死效忠。在武媚娘和许敬宗的支持下,很快又笼络了御使大夫崔义玄和袁公输等人,这样,武媚娘在朝臣中已经集聚了一批心腹之臣,完全可以同长孙一派分庭抗礼了。
武媚娘明白,有了外部力量还远远不够,想要废黜与皇上结发而又无明显过失的王皇后,还得制造出令皇上动怒的大事件来。经过苦思冥想,武媚娘有了一个大胆而又极其残忍的想法。这在一般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可是为了皇后宝座的武媚娘,就异乎常人地做到了。
武媚娘的第二胎,是为李治生下一位小公主,很招李治喜爱。刚满周岁的小公主,已经懂得讨李治的欢心,会叫“父皇”了。这一天,是小公主周岁生日,王皇后拘于情面,也来昭仪宫探望。
王皇后明白武媚娘在活动夺她的后位,但表面上还是佯做不知:“妹妹,小公主出落得如花似玉吧。”
“孩子在内室小**。”武媚娘很是恭谨地对王皇后说:“皇姐,请到内室一看,定会让您喜欢。”
王皇后入内,她的贴身宫女秋菊也要跟入。武媚娘笑着说:“秋菊,你就留步吧,小公主不宜接触太多的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