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府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程度,如果捅出去,他就是死罪。
“大人,你得拿个主意,若是这事查实,我也休想活了。”“怎么会呢?你这不是得到了信息吗,我们就主动了。”
“大人,你言道皇后对你视同心腹,将此事告知娘娘,向她讨个主意吧。”毕正义的希望在武皇后身上。
“好,你到别院附近,监视段宝玄的活动,我即刻进宫求见皇后,有何结果自会告知。”
毕正义悄悄溜到别院正门外,他发现书办在院门前的角落里隐身,一动不动地盯着院门,毕正义也就藏起身来注视着书办。
武皇后正在寝宫中香汤沐浴,小顺子叫出春柳,低声嘀咕一番。春柳到了浴桶边:“娘娘千岁,李义府大人有急事求见。”
“噢。”武皇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刻穿戴好在便殿相见。李义府叩首伏地不起:“娘娘,臣闯祸了。千万救救为臣。”“出了什么差错?起来落座回话。”
“谢娘娘,”李义府坐下后,将他与淳于氏的事情从头讲述一番,“娘娘,据说段宝玄已到太尉府去过。”
“啊。”武皇后站起来,在殿内往来踱了几圈,“此事如果有长孙无忌插手,那就难办了。”
“所幸,他们未能将臣在别院当场抓住。”
“但有那个毕正义在,事情的真相就不愁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武皇后自言自语的叨念,“长孙是会抓住不放的。”
“娘娘,一定要救救为臣。”
“眼下,只有一条路了。”武皇后想好主意,重新落座。
“请娘娘赐教。”
武皇后吐出两个字:“灭口。”
“这,为臣如何下得了手。”
“那,就只能你去死了。”武皇后表情冷峻,“我也救不了你。”
李义府叩个头:“臣遵懿旨。”
东方已经露出了曙光,熬了一夜的书办再也挺不下去了,他已是精疲力竭。都这个时候了,再也不会有人来了,伸了个大懒腰,他撤走了。李义府幽灵一样踅了过来,毕正义迎上:“李大人,书办他刚刚离开。真他妈的能守。”
“好了,你也辛苦了,一定早饿了。我给你带来个肉饼,快吃了充饥。”
“还真是饥肠辘辘了。”毕正义哪想许多,接过就吃。
一个烧饼还有半个没下肚,他已是腹如刀绞。此刻他什么都明白了,“李义府,你,你!”但是,明白已晚了,毕正义一头栽倒在地,嘴角流血气绝。李义府顾不得对毕正义的尸体多看一眼,赶紧进入到别院中。
一夜未曾睡好的淳于氏,万分委屈地扑到李义府怀里,嗔怪的抹眼泪:“没良心的,这一夜让我等得好苦。害我独守空房,是不是被别的婊子绊住了腿。”
“都什么时候了,还摔破醋坛子。”李义府又取出一个肉饼,“你快吃了,然后我送你出城。”
“为何出城?”
“先躲躲,等皇后把长孙贬到千里之外,再接你回来。”李义府催促,“快吃吧,城外二十里的大刘村,房子都给你们找好了。”
“那你可要常来看我。”淳于氏又撒起娇来。
“好,好,快吃,我会想你的,也会经常去找你相会。”李义府急得把饼送到她的唇边,“吃了好赶路。”
淳于氏一边吃一边还媚笑着。笑着笑着,她的嘴就痛苦地咧开了:“李大……人,我……疼啊。”手一松,剩下的饼落地,她的脸扭曲几下,一头扑倒,身子抽搐几下,腿一蹬,完了。
李义府抬腿就走,出了院门,四望无人,他一溜烟跑回家,倒在**长喘粗气,总算是渡过了这一难关。
毕正义、淳于氏二人身死,结论是服毒自杀,死无对证,李义府自然也就无事。这件事使长孙无忌认识到,他在朝中已是人单势孤,便鼓动自己尚存的两名亲信,侍中韩瑗和来济上表,请求皇上将褚遂良召回京师,同时知会褚遂良自己也要上疏,坦陈当年太宗皇帝托孤时的情景,动之以情。然而,这一系列举动均难奏效。在皇上心稍有所动时,武皇后便严肃指出,这是一班贞观老臣意欲卷土重来,再次把持朝纲,皇上又将为之掣肘。她的话说动了皇上的心,于是,长孙的努力以失败告终。
而且,武皇后并未就此罢手,她清楚地认识到,长孙等人还在进行反击,如不将其尽快铲除,终是她的一大心腹之患。为此,她警告李治,对于贞观老臣需放逐出京,以免同长孙联手,使皇上处处受到钳制。在武皇后的提议下,韩瑗被贬去往振州为刺史,来济贬为台州刺史。不仅如此,长孙的表弟太常卿高履行,被贬去益州大都督府做了长史,长孙的侄子工部尚书长孙祥,则被外放到荆州大都督府任职为长史。
这样一来,长孙无忌在朝中,已是真正的孤掌难鸣了。他预感到前途的险恶,武皇后即将对他出手了,但他已无计可施。这个曾仕太宗、李治两朝,身为宰相数十年的元勋老臣,又是当今皇上亲舅父,毕竟是一棵参天大树,根深叶茂。长孙无忌心中向武皇后发出挑战,作为国舅,老夫没有贪渎,没有谋逆,没有任何把柄,倒要看看你武媚娘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