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们就不懂了。”武皇后对他们说了心里话,“宫内朝中何其险恶,本后立足不稳,凡事要有帮手。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二人是本后堂兄,总比外人可靠。如今本后已站稳脚跟,该报当年遭受欺凌之仇了。你们该不会背地里说本后心狠吧。”
“娘娘哪里话来,无论受到何种惩治,都是他二人自作自受。”小顺子、春柳二人异口同声。
“现在机会到了,你二人按本后吩咐来做。”武皇后认真地做了部署。小顺子和春柳听得脊背直冒冷汗,好厉害的一箭双雕!正如武娘娘所说,无论何人要损害她的地位,都不会有好下场。
次日天明,小顺子奉命招来武惟良、武怀远兄弟二人。他们诚惶诚恐地拜见武皇后:“给娘娘千岁请安。”
“二位兄长免礼。赐座。”
二武小心翼翼入座,每人都是只搭了一个屁股边:“娘娘千岁,唤我二人,有何训斥。”
“兄长啊,妹一向待你二人如何?”
“那还用说,天高地厚之恩,没齿难忘。”
“你们是兄弟,十指连心。有道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妹还要为你们日后的前程着想。”武皇后话锋一转,“你们觉得魏国夫人贺兰氏,在万岁的心目中如何。”
“不就是娘娘的外甥女,我们的小侄女吗?”
“就是呀。”武惟良不懂皇后提起她是何用意,便试探着说,“若不是娘娘提携,她哪有进宫的机会,更不用说得近龙颜。”
武怀远的理解更是南辕北辙:“可她而今竟想和娘娘争宠,真是忘恩负义不知天高地厚。”
“你们没懂我的意思。”武皇后耐心说,“魏国夫人是我的外甥女,她若能得皇上宠爱是好事,总是我武氏一门,天恩雨露没有旁落。我的意思是,贺兰氏受宠已是不争事实,你二人日后少不得也要她的荫庇,所以应当及早联络感情,沟通情谊。”
“不,我们就靠娘娘这棵大树了,我们不会见风使舵,不管她魏国夫人怎样,我们也不能背弃娘娘。”
“傻兄长,我毕竟年长,年岁不饶人哪,人老珠黄在所难免。今后有她在万岁面前美言,少不了你二人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我这都是为你们着想,全都是一片真心。”
其实,二武早已看出情势的发展,他们巴不得攀上魏国夫人这一新枝,只是慑于皇后的**威,才不敢贸然行动。今见皇后主动提出,他二人自然是喜不自胜:“娘娘吩咐,我们敢不从命。”
“这就对了,你二人没有了后顾之忧,我也就放心了。”武皇后点拨道,“魏国夫人最爱吃两样东西,一是莲子羹,一是燕窝饼,我都为你二人准备停当,此时万岁不在她帐中,你二人正好敬奉早点。这是个难得的大好良机,保你们受到垂青。”
武惟良起了些疑心:“娘娘千岁,这你连礼物都给备好,想得太周到了,看起来是早有准备。”
武皇后脸色阴沉了:“怎么,我这一番好心,你们还不买账吗?那就退出吧。”
武怀远慌了,他们怎敢惹怒武娘娘:“皇后陛下,我哥哥他不会说话。我们遵命就是。”
武皇后吩咐春柳:“将礼物取出。”
春柳端出两个漆盘,上面是摆放整齐的燕窝饼,还有扣着盖碗的莲子羹,上前递给二武。
武惟良接过燕窝饼,眼中闪出疑惑的目光,他不敢直接说出疑心,就说:“娘娘,想必你也用过,这饼很好吃吧。”
武皇后一句话打到他的痛处:“惟良啊,你的心眼太多了,是不是怕有毒啊。来,过来。”
武惟良端着漆盘上前,武皇后从顶尖处取下一块燕窝饼,送到口中,细细咀嚼,很快咽下:“怎么样,该放心了吧。”
武怀远不满地瞪他一眼:“哥,你也真是的,还能信不过娘娘千岁。”
“哪里,哪里,我不是那个意思。”武惟良讨好地,“皇后娘娘,我们这就去了。”“好吧,嘴要甜,别端长辈的架子。”
“怎么会呢。”他二人端着漆盘走了。
武皇后向小顺子使个眼色,他会意地跟在后边。
魏国夫人早起梳妆已毕,正在山下的帐中娇慵地懒床。昨夜为让皇上高兴,她折腾得太累了,想要睡个回笼觉。刚刚眯缝上眼睛,武惟良二人到了。对这两个舅舅,她本无好感,可如今感到用得着他们,就打起精神,到外帐迎接。
二武入帐跪拜:“给夫人叩头。”
“快起身,这是怎么说的,二位是我的舅父,怎能行此大礼。”魏国夫人上前做一个搀扶的姿态。
二武入座后还献媚地说:“夫人深得万岁宠幸,日后定能位列后宫至尊,我等磕头的日子长着呢。”
“万不可如此言论,让我那二姨娘听见,还不剥了你们的皮。”魏国夫人知道二武与武皇后有隙,“近来,没受气吧?”
“咳,受气还不是家常便饭。”武惟良无限感慨,“每日里见了她,都是鼠见猫一样,吓得我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