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驾。”皇上已是急不可待,说走就走,未乘轿辇。
武皇后也顾不上乘轿搭辇,步行随在皇上身后,但她的内心充满了喜悦。
在魏国夫人帐内,贺兰氏的母亲韩国夫人在呼天抢地号啕大哭:“女儿呀,你怎么年轻轻的抛舍为娘就走了!这可叫为娘如何活下去啊!”
武惟良在一旁相劝:“韩国夫人,不要太悲伤了,要节哀顺变哪,人死不能复生,你可要保重自己。”
“放屁,你的孩子死了你不伤心?”韩国夫人抹抹眼泪,“我的孩子吃了你们送来的燕窝饼中毒身亡,你给我女儿偿命来。”
武惟良吓得退后几步:“夫人,这饼虽说是我兄弟所送,但另有原因,是别人让我们送的。”
武怀远也说:“夫人,我们冤枉,这内中还有隐情。我二人与魏国夫人无仇无恨,又怎能害她?”
“你们说,是何人指使你们这样做的?”
“是……是……”武惟良开口未等说出,他的嘴像是被钳住了,没敢说下去。
皇上和武皇后鱼贯而入,武皇后的眼神如一支利箭,射向了二武,他们全都吓得直往后缩。
李治一见贺兰氏倒在地上,业已香销玉殒,那如花的美貌,那莹洁的玉体,都已化做云烟,再也不能与他同床共枕,悲从心中生,苦往泪里流,也顾不得一国之主的身份,扑到死尸上像孩子一样捶胸顿足而哭。
武皇后心中暗笑,上前拉起他:“万岁,不要过于伤感,龙体要紧,还要为国节哀。”
“说,魏国夫人是如何中毒?”皇上将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到二武的身上,声色俱厉发问。
二武看看武皇后,见她是威严的眼神,便不寒而栗,又怎敢实话实说:“我们……也……说不好。”
武皇后一眼看到地上那张咒符,随手捡起,看了几眼,急叫李治:“万岁,你看,还有此物。”
李治接过来,左看右瞧,不甚明了:“皇后,这是何物?又有何用?”“万岁,看这人是谁?”
“好像画的是朕。”
“这就对了。”武皇后一语破的,“圣上,这是诅咒你的符篆,也就是想要万岁死于非命。”
皇上大怒,逼近二武:“你们竟然要用这邪术谋害朕躬!如何毒杀魏国夫人,又是何人画这符咒?还不从实招来!”
“万岁,这符咒不是我们的,是魏国夫人的。”二武忙做分辩。
韩国夫人一听可不让了:“一派胡言!看我女儿已亡不能分说,便往她头上扣屎盆子,这你办不到!”
“就是魏国夫人的,是她亲手拿出。”二武一口咬定。
皇上不能容忍给贺兰氏抹黑:“你二人真是丧心病狂,魏国夫人对朕一往情深,决无害朕之心。谎话焉能骗得了朕!”
武皇后明白,此事不宜当场处理,便委婉地劝道:“万岁,此案必能水落石出,犯科之人落网不过早晚罢了。当务之急,是要把魏国夫人后事办得风风光光,也好让她入土为安。”
“是啊,办后事吧。”皇上传旨,“以后妃之礼厚葬魏国夫人。”
皇家礼仪自不必说,皇上在安葬魏国夫人过程中,曾几度哭得昏厥过去,魏国夫人之死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原本已病弱的李治,历经这次情感的波动,已是一蹶不振,自此也懒得上朝理事,大唐的政务基本上由皇后处理。以往的“二圣”,而今变成了“独圣”,武皇后完全掌控了唐朝的国事大权,只差一个皇帝名号了。
回到京城不久,武皇后便下令处死了武惟良和武怀远,理由正当而又充分,他二人毒杀魏国夫人,自然是应当处死。他们想要分辩也做不到了,谁能听他们的胡攀乱咬,只能做一对屈死鬼了,而武皇后则报了当年被他们欺凌的宿仇。
太子李弘在皇上离京时监国,兢兢业业,恪尽职守。这一日,天色阴沉,牛毛细雨下个不停,皇宫在微风细雨中显得有几分凄凉。李弘从太极殿步出,去往后宫的路上,耳旁隐隐传来女人的哭声,不免心下生疑。这是哪个太监又在生事,显然是在欺凌宫女。李弘为人极其和善,见不得弱小的宫人遭欺,便循着哭声走去,想要看个究竟。
这是一处破败的宫室,门窗业已油漆剥落,窗纸也已是飘零缺损,几与冷宫无异。哭声自室内传出,邻近听来,越发觉得哀楚。李弘推门迈步进入,但一个老宫女把他拦住了。
“殿下,请留步。”“为何?”
“殿下有所不知,这是皇后娘娘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奴婢若放殿下进去,娘娘定要责怪。”
“里面是何人哭泣,哭得如此伤心。”“老奴不敢回答。”
这反倒更加激发了李弘的好奇:“本宫倒要看一看,这室内有何秘密见不得人。”
“殿下,皇后明令禁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