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不可预泄,你就等着好消息吧。”越王李元嘉完全是胜券在握的架势。
太平公主兴冲冲地来到迎仙宫,见到太后满面春风:“圣母天后,薛将军和白马寺方丈有佛经呈献。”
“噢,是哪部佛经?”太后也很想念薛怀义,“叫他们进来吧。”
薛怀义和方丈法明拜毕:“圣母天后万千之喜,佛经预示圣母当为皇帝。”
“啊,真有这样的佛经。”
“有,”薛怀义回奏,“这就是《大方等无相大云经》。”
“倒是头一次听说有这部经卷。”太后问,“它是如何说到本后能做皇帝的?该不是牵强附会吧。”
“非也。”法明一旁接言,“天后容贫僧细奏。”
“讲来。”
“此经简称大云经,内中言道:‘尔时众中,有一天女,名曰静光。以是因缘,今得天身。舍是无形,即以女身,当王国土,得转轮王,得大自在。汝于尔时,实是菩萨,现爱女身。”
太后点点头:“倒是有女人为王之意。”
法明接下来说:“佛经中还有明载:‘是天女者,为众生故,现爱女身。女既承正,威服天下。阎浮提中,所有国土,悉来奉承,无违拒者。’意即圣母本佛天菩萨,贫僧神游西方三十六天,遍访佛尊,唯弥勒佛不在佛位,得证天后乃弥勒佛下界。”
太后喜笑颜开:“此话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怎敢有骗圣聪。”
薛怀义趁机帮腔:“天后陛下,佛经已有预示,理当早登皇位,以顺万民之心,
遂天下之意。”
法明将《大云经》顶在头上:“天后,此经是贫僧以金汁和赤血恭整抄就,今呈献圣母陛下,愿早正帝位。”
太后命小顺子接过:“传旨。”她略为思忖,即颁口谕:“法明和薛怀义献经有功,赏紫袈裟,银龟袋,赐爵县公,位列三品。”
法明和薛怀义叩头谢恩:“圣母天后万岁万万岁!”
皇帝李旦的宫中冷冷清清,没有一丝帝宫的样子。这也难怪,李旦本来就是个摆设,是母后放那装样子的。主人没有地位,奴才们也都无精打采,听不到说笑声,也看不到一星半点的欢乐。李旦鉴于几个兄长的前车覆辙,在自己宫里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句失言。他并不愚钝,把形势看得明明白白,母后称帝只是早晚的事,已大势所趋,对此他毫无期待。而眼下他犯琢磨最多的是,自己还能否作为母后的继承人,在母后百年之后,重新坐上皇帝的宝座。武承嗣、武三思咄咄逼人的态势,他也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他毫无反击的能力,只能听天由命。
一个内监靠近他身边,李旦觉得这人很陌生,疑惑地发问:“你姓甚名谁,朕怎么没有见过你。”
“万岁,请您仔细看看为臣,难道就真的认不出了?”内监的回话,令李旦大吃一惊。
“你到底是什么人?何以自称为臣?”内监摘下帽子:“万岁,请再看。”
李旦定睛看了看,惊得站立起来:“你,你是韩王。”李元嘉闻声跪倒在地:“万岁,臣李元嘉恭请圣安。”
“你……你不在封地,不经宣召,何故进京。又如何是以这般打扮混入内廷,是何道理?”
“万岁,臣思念圣上,因不得相见,只怕到死也等不来旨意,故而才冒险进京,一睹龙颜。”
按辈分,李元嘉是他的叔叔,李旦忙说:“韩王快快请起,入座回话。”
李元嘉坐下后,先是以袖拭泪:“万岁,名分虽在,但景况凄凉,这哪有一点皇帝的样子,委实可怜。”
“不可如此看朕,朕能继大位,全凭母后钟爱,已是非分之福,韩王不该言有微词。”
“万岁,你就是个泥胎木偶,难道自己还不承认吗?”李元嘉深入说下去,“而且这傀儡也只怕难以长久。”
“朕有此地位,已心满意足。”李旦不敢有半字不满流露。
李元嘉干脆明点主题:“万岁,为了李氏江山不被外人强占,不落入武氏之手,我们李姓子孙要联手把太后推下台去,让你做一个名副其实的真正皇帝!”
李旦吓得连连摆手:“且不可胡说,这可是掉脑袋的反话,韩王不要连累寡人跟着倒霉。”
“万岁,实不相瞒,众多李姓王公俱已联合起来,大家决心为保李唐与她刀兵相见!也不要你上阵杀敌,届时只要你响应我们的起事,还做你的皇帝便可。”
“儿对母后忠心不二,再无其他非分之想。母后要我做这个皇帝便继续做,不要寡人做便不做,绝不敢再冒生命危险与母后较量,请韩王务必体谅寡人的处境。”李旦说着不停地向李元嘉作揖。
韩王长叹一声:“高祖爷和太宗皇帝是何等英雄,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一个窝囊后代,真是扶不起的软布袋啊!”
李旦再次作揖:“韩王,为了您的安全,也为了寡人不受连累,恳请您速速离开内廷。”
“好吧。”李元嘉站起来,“万岁如此怯懦,我去找庐陵王,请他出山,到时你可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