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玄武门的掌控权,不能交给不放心的人。”“现在是哪个?”
“左羽林将军恒彦范。”
“他不是很好吗?也是朕亲定的。”
“可他近来与张柬之则走得太近,万一与张柬之合伙,后果将不堪设想。万岁,当年玄武门事件不能重演。”
张易之帮腔:“梁王所说不差,这一月之内,恒彦范便去张柬之府有十二次之多。”
“你如何得知?”
张易之讪笑一下:“是臣派人盯梢了。”
“单凭恒彦范和张柬之来往多些,并未有过失,便将他的职务拿掉,这也说不过去呀。”女皇反问。
武三思还在坚持:“万岁在病中,一点点异常也不能放过,若是发生意外,则悔之晚矣。”
“梁王之意,何人掌控玄武门的左羽林将军为宜呢?”“虎贲中郎将李多祚。”
“为何他就可以取代恒彦范?”
“臣与此人接触较多,他对皇上忠心耿耿,完全值得信赖。”女皇笑了:“只怕他是对你一片忠心吧。”
武三思被说中痛处:“万岁多心了,臣是一心为万岁着想。”
“好了,你们退下吧,一切朕自有道理。”女皇没有当面表态,而将武三思请出了宫廷。
八十高龄的女皇,思维依然清晰活跃。她躺在**,思绪的浪潮在奔流翻卷。看看伫立在面前的小顺子,她觉得现在谁也不可信。小顺子多年同百官交往,早已结成了共同的利益同盟。要保住大周江山,还须当机立断。她言语柔和地呼唤小顺子:“顺公公啊。”
小顺子吃惊地挨近床前,俯下身去,皇上从来没这样称呼过他,近日为何这样客气起来:“万岁,有何吩咐要奴才去做?”
“朕病了,而且早晚会升天,死后也要葬在乾陵。你是朕最信任的公公,朕打算派你去乾陵守护,别人朕还信不过。”
小顺子明白了,这是女皇把他撵走了。还能说什么,只能是遵旨了:“奴才谢万岁信任。”
“好,去吧。”女皇好言安抚,“想朕的时候,就回来看看。”
“奴才会守护好皇陵的。”小顺子失落地离开。张易之和张昌宗对视一眼,会心地笑了。
女皇让二张扶她坐起来:“五郎、六郎,朕将小顺子赶走了,身边一切也就指望你们了。”
二张同声回答:“臣对万岁忠心不二,定当效尽犬马之劳。”“你们有两个堂兄弟,朕记得也授了他们官职。”
“万岁,他们一叫张昌期,一叫张昌仪,俱在羽林军中任副将。若不是万岁,他们还不是市井闲人!”
“好吧,朕现在用得着他们了。”女皇吩咐一声,“五郎,拟旨。”张易之受宠若惊,立刻备好文房四宝和御玺:“请万岁口谕。”
女皇说道:“免去张柬之宰相一职,着韦承庆、房融为相。免去恒彦范左羽林将军一职,由副将张昌期接任。免去李多祚虎贲中郎将一职,由副将张昌仪接任。恒彦范、李多祚改任护陵正副将军,克日赴任,不得有误。”
张易之记毕,禁不住赞道:“万岁英明。”
张昌宗也忍不住夸奖:“难怪万岁五十年步步成功,真乃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样,万岁可以安心在宫中颐养。”
“免职的人,未见得就是不忠于朕了。只是而今朕在病榻上,做这样的任免,朕不必担心有人发动变乱。若无变故,待朕康复,有人仍可官复原职。”女皇将心里话都说给了二张。
二张此刻是志得意满,同时向女皇表忠心:“臣等受万岁天高地厚隆恩,必能保万岁平安。”
女皇高兴地笑了,这是她自打病后,难得露出的灿烂笑容:“五郎去传圣旨,六郎在朕身边照料。”
张易之如同虎生双翼,捧起圣旨离开了迎仙宫。
去往玄武门的路上,张柬之的大轿缓缓行进。他不时掀开轿帘,注视着外面。马蹄声响起,是恒彦范奉旨过来。他二人对个眼神,彼此心中有数。在来之前,张柬之已把相关人员召集到府中,做好了精心的部署,该怎么办,恒彦范俱已心中明白。
恒彦范过去后,是李多祚乘马来到,张柬之掀起轿帘:“李将军留步。”李多祚见是宰相,赶紧离鞍下马:“相爷,这是何往?”
“奉旨去玄武门,”张柬之已着落轿,只是没有出轿,“李将军想必也是奉旨而往。”
“正是。”李多祚叨念,“也不知何事,要我们去城楼听旨。”“只怕是对你不利。”张柬之把话说得很重。
“我姓李的一向勤于国事,没有一丝差池,该不会将我怎样。”
“你任虎贲中郎将,掌管着京城护卫部队,职位重要,人也就重要,所以便难以保全。”
“莫非相爷有了什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