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知彼,方能稳操胜券。”燕燕据理力驳,“若不接触,又怎知对方意欲何为?”
萧思温已打定主意,吩咐养子:“说我整衣出迎。”“我等暂且回避。”高勋起身。
耶律贤步入后帐途中又止足回首:“萧大人,当心粘木衮施放钓饵。”游移的目光透出他心头忐忑。
萧思温只微微一笑:“王爷放心,我自有道理。”
少时,萧思温将粘木衮迎入帐来。分宾主坐定,献茶已毕。
萧思温便与之寒暄起来,说些个不咸不淡的客套话。粘木衮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有肩负的使命呀:“萧大人,卑职今夜也算无事不登三宝帐。”
“嗽,请大人赐教。”
“我是为太平王来下书。”“啊,王爷谕旨安在?”
“让卑职带的口信。”
“请传喻王爷的教诲。”
“太平王久慕萧大人才智,愿与结为挚友,以便朝夕请教。”“下官如何敢当!王爷若有驱使之处,一定效力遵从。”
“萧大人好爽快。”粘木衮一阵欣喜,从贴胸处取出一个锦盒,“王爷说这份薄礼,如蒙不弃万望笑纳。”
“这……”萧思温尚无主意。
“大人请看。”粘木衮打开锦盒,一颗鸡卵大的宝珠呈现在面前。它蓝莹莹、碧森森,玲珑剔透,翠绿欲滴,珠光夺目,宝气袭人。
一向城府极深的萧思温,此刻也不免大为惊讶:“莫非此乃绿珠乎?”
“萧大人果然好眼力。”粘木衮不无吹嘘地介绍,“这就是晋代石崇宠姬绿珠朝夕不离之宝,人因珠而增媚,珠因人而生辉,多少达官显贵都难得一见。自绿珠坠楼玉殒,宝珠即为石家后代收藏。据称后晋皇帝石敬塘乃石崇后裔,因之绿珠传入他手。他为求我朝保佑,尊先皇太宗为父,又以此绿珠贡之。太宗不豫之时,将宝珠密赐太平王。足见太宗对太平王的疼爱。”
“如此传世之宝,又是王爷至爱,下官如何敢承受?”萧思温推辞。
“萧大人,王爷一言九鼎言出如山,你万勿推却。”粘木衮将锦盒连同绿珠放入萧思温手中。
“受之有愧呀。”萧思温默许了。
粘木衮放心了,谈话深入下去:“太平王以宝珠相赠,足见对大人倚重。”
“下官有何德能,得蒙王爷如此重爱,唯有尽心竭力效尽犬马之劳,”
“若有萧大人辅佐,太平王何愁不能问鼎皇位,到那时泼天富贵尽在股掌,又何况区区一绿珠乎。”
“愿与大人同心携手共保太平王。”
“好,萧大人成全我不辱使命。”粘木衮达到目的站起身来,“为防人耳目,卑职告辞。”
“也好。”萧思温送到帐门,“为防人耳目,恕不远送了。”
萧思温送走粘木衮,刚转身回来,耶律贤等人已急不可耐一拥而出。适才二人的对话,他们在后帐听得真而又真。女里径直奔向那颗绿珠:“哈哈,果然这颗又大又好,难怪萧大人另攀高枝呀。”
耶律贤明显露出不安:“萧大人,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仕,你有选择的权利。”
高勋满含规劝之意:“信义为立身之本,萧大人不是朝秦暮楚之人。”
只有燕燕与众不同:“父亲适才所为诚乃上策。”
“燕燕知我心也。”萧思温环顾一下众人,“兵法云兵不厌诈,只有这样才能稳住太平王,才能洞察他们的动向。”
“左右逢源,谁也不开罪,又多得实惠,这倒是个好主意。日后不论谁登基,都能有一席之地,萧大人高才!”女里着实讥讽。
燕燕白了女里一眼,走过去从父亲手中拿过锦盒绿珠,然后双手呈给耶律贤:“王爷若信得过我父女这一腔忠心,就请收下此珠。”
耶律贤思索片刻,接过绿珠:“萧大人与令爱忠心如这宝珠光可鉴人,小王权且代为收藏,愿不久即可物归原主。”他表面上喜笑颜开,但内心中仍含隐忧:萧思温足智多谋工于心计,他言道兵不厌诈,焉知对己不诈呢?水深三丈看得清,人心三寸看不透,要认准一个人,委实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