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斜轸仍在进谏。
“此事我自有道理。”待斜轸出宫,一个大胆的计划,也在萧太后心中孕育成熟。
韩德让从冀王府赴宴归来,似乎仍未尽兴,又独坐房中自斟自饮。从紧锁的眉头上,可以看出他有重重心事。
这时,守门小校前来通报:“大人,有一陌生人求见,声称有机密事。”
韩德让猜不透,想了想:“带他来见。”
陌生人是宫卫兵丁打扮,韩德让觉得有些面熟:“见我所为何事?”
陌生人走近一些:“韩将军,真的认不出?”
韩德让一时想不起:“似曾相识,请告知尊姓大名。”
陌生人用手一指小校,韩德让挥手令其退下。陌生人再近几步:“韩将军,请仔细看。”
此番韩德让注意了,这熟悉的声音令他大吃一惊!会是她?再细一打量,不禁慌得杯箸齐扔,双膝跪倒:“不知太后驾到,臣罪该万死!”
“韩将军请起。”萧太后仍是老称呼,俯身以手相搀。韩德让有意避开,退立一旁:“请太后上座。”
萧太后叹口气:“你不能把我看做燕燕吗?”
“太后何出此言!君臣名分早定,臣怎敢有犯上之念。”
“可是你已有夺位之意!”萧太后突然正色说。“此话从何说起。”韩德让并不惊慌。
萧太后逼视他:“你不是要雪夺妻之恨吗?”
韩德让怔了一下:“太后果然耳目众多,既知此言,您只身前来,不怕我会铤而走险吗?”“我料定绝对安全。”
“为什么?”
“因为我是萧燕燕。”肖太后深情地望他一眼。
“我看不见得。”韩德让从怀中取出一方纸,“太后请看,这是今日下午在冀王府写成的。”
萧太后接过来展开,“血盟誓书”四个大字赫然跃入眼帘。内容是同心合力推翻萧燕燕,扶保冀王登基。按血手印画押的有冀王、韩德让和诸郡王。手捧这誓书,萧太后心中着实紧张了,难道韩德让当真变心了?那么今夜岂不是自投罗网!
韩德让见萧太后久久无语,便问:“太后有何感想?”
萧太后猛然惊觉,镇静一下,微微一笑,折好誓书收起纳入袖中:“一份难得的罪证。”
“太后不怕我会下毒手吗?”
“那就没必要让我看了。”
韩德让眉头舒展开:“太后若不担心,请随我来。”
萧太后嫣然一笑:“若怕,也就不来了。”
韩德让在前,萧太后跟随,穿过一条黑暗狭窄的通道,走进一处漆黑的房间,如同步入深渊,萧太后心头突突直跳。韩德让将蜡烛点燃,当光明驱除黑暗的一瞬间,五光十色的彩辉,晃花了萧太后双眼。一堆堆金银,一件件古玩珠宝……令人目不暇接。韩德让递过一本登记册,上面记载着某年某月某日,冀王或某郡王送来礼品的明细帐。韩德让又禀报说:“太后,冀王先后送来的二十名美女,全在另院供养,专拨女仆侍候,不许任何男人接近。”
萧太后已有些激动:“你为何对外给人以假象?”
“惟其如此,冀王等感到拉我有望,才不会铤而走险,太后才无意外危险;签写了誓书,才铁证如山,他们才难以抵赖。这样拖住他们,我才可以从容准备,在他们的兵马中打进去,拉过来,如今臣已基本上控制了他们的部队。现在时机成熟了,可以摊牌了。”
萧太后凤眼蒙上一层激动的泪花,“你为什么对我也瞒得这样死?”
“太后,不如此万一被冀王看出破绽,那岂不前功尽弃?”“不怕我盛怒之下将你处死吗?”
“我想不会,”韩德让嗫嚅迟疑,“因为您不仅是太后,还是燕燕。”
“韩将军,你为江山为我母子真是忍辱负重费尽苦心啊!”萧太后再也控制不住,深深的思念和感激,交汇成爱的**,她一下子扑到韩德让怀中。
韩德让一刹时懵了,想推开又无足够勇气:“这如何使得,万万使不得,如今不比住昔,您已身为皇太后了。”
萧太后则把他抱得更紧了:“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在你面前永远是燕燕。莫怕,吾尝许嫁汝,亦曾委身,从此愿谐旧好。今幼主当国,亦汝子也。”
这声音温柔而又真诚,仿佛是年前的燕燕又站在面前,韩德让心中久已压抑的爱火腾地燃烧起来……喜得那烛焰在欢快地跳动。
爱的力量是伟大的,此后韩德让愈加尽心尽力辅佐萧太后。有了这强大军力为支柱,萧太后施政得心应手。她采取釜底抽薪的办法,敕令诸王各归领地,不得私相聚会,违者以谋反论处。再对冀王与诸郡王逐一各个击破,夺其兵权,使这些人再也无力为乱。萧太后经过年努力,终于扫清了一切障碍,巩固了政权,为自己掀开了施展伟大政治、军事抱负的辉煌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