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史珪眼尖,山坡上立着一块木板。上书两行墨字:“宋军走向前,临近鬼门关。”
曹彬、崔彦进闻报来看过,都不觉沉思。连郭守文都犯了猜疑:“辽军这是搞什么名堂?”
“我看敌人必有诡计。”崔彦进又提醒曹彬,“莫要钻入耶律休哥设下的圈套。”
曹彬看看天色,日已向西,便传令下去:“就地扎营。”刘知信反对:“元帅,这样行军,何年何月能到涿州!”
“前方军情不明,不可轻进。”曹彬的思想还是受到崔彦进左右。
郭守文近前发表看法:“二位元帅,田、杨二军,三日内便可进逼幽州城下,我军理应在两日内占领涿州,然后北上与田、杨二军会师于幽州,聚歼辽军于城下。如我部迟迟不能到达,田、杨二军势必不敢过于深入。如此迟延数日,则辽国援军赶到,大好战机便化为乌有。”
“你的意思是全速进兵?”曹彬问。
“元帅,休哥兵马充其量不过五万,而我军有十万之众,便有伏击,又奈我何?况且白沟以北并无险峻地势,我军实不该如此龟行牛步。”
曹彬感到有理,转向崔彦进:“副帅之意呢?”
“不可轻敌急进,一旦钻入罗网就悔之晚矣。”崔彦进态度不变。
未上任的幽州刺史刘伯勋也发表见解:“谨慎应有限度,曹元帅这种行军法,军中粮草到不了涿州就会耗尽。”
曹彬更加趋向于全速前进,为慎重起见,他又派两名小校去米信军中查看,送信,要求米信与其平行前进,以卫护其侧翼,保证粮道畅通。
刘知信见曹彬依旧按兵不动,又来催促:“元帅,天色尚早,尽可赶路。”
“且待有了米信一军消息,就立刻进发。”
护军司徒又闯帐急报:“元帅,杨副帅派快马信使到。”“快领来见我。”
杨业信使进帐,见礼后呈上火急文书。曹彬看后对众将说:“田、杨二军已攻克涿鹿,要求我军火速北上,三日后会师于幽州。”
众将闻信,都坐不住了,纷纷要求全速进军。曹彬也感到不能再耽误了,传令全军拔营北进。崔彦进先脱得自己的干系:“攻守大权在于元帅,不过,我要奏明圣上。”
曹彬也不再理睬他,大军全速前进,一路上竟平安无事,次日傍晚到达白沟河。刚刚扎营,派往米信军中的信使返回,呈上米信回书:“……我军在横渡易水时,遭辽军筹宁部顽强阻击,损失两万余众,日前正在易水南岸休整。”
“这怎么行!”曹彬看罢信,立刻拍案而起。
郭守文问明米信一军动向后,赶紧向曹彬进言:“元帅,米信滞留易水岸边,我军左翼空虚,万一辽军插入断我粮道,将大为不利。”
这一来被崔彦进抓住理由:“米信未能跟进,我军断不可越过白沟河,须待米信赶到方可行动。”
刘伯勋急于上任:“再有一天路程便到涿州,如不抓紧,田、杨二军岂不又成孤军深入之势。”
崔彦进一笑:“耶律斜轸乃辽国名将,杨业未必就能如期前进。”
一语未毕,杨业飞马信使又至,呈上加急文书。曹彬接过看:“我军业已攻克怀来,万望曹元帅火速北进配合作战,以期聚歼辽寇于幽州。”
崔彦进万万没想到杨业连战连捷,进展如此神速:“真是不可思议。”
“副帅,建功立业就在眼前,我们不能再犹豫了!”曹彬显然已下决心。
“元帅之意是?”
“派快马报与米信,催他火速跟进。我军立刻渡过白沟,连夜进军,直抵涿州,生擒萧太后母子!”
崔彦进此刻也感到胜利在望,也欲荣立大功,便点头应允。曹彬难得副帅支持,传令全军分三队渡河。
暮色苍茫,河水泛起灰色的亮光,一华里长的河面上,数千宋军成扇面状涉水前进。白沟河水最深处也在膝下,只是河床宽阔,足有里许。宋军如鸭群入水,陆续下河。刚过中流,对岸忽然一声炮响,河堤上站起成百上千弓箭手,乱箭如雨向河中射来。第一排射毕卧下,第二排又起接续,第三排又站起发箭。如此轮番发射,箭如连珠飞至。顷刻间,河内宋军纷纷中箭,河内倒下了黑压压一片。
曹彬后悔莫及,一路上一直担心中伏,而偏偏疏忽了此处。他一面急调弓箭手向北岸对射,一面传令立即撤兵。待人马退回,计算一下,已折损千余。
刘伯勋献策:“我们用五千弓箭手压住阵脚,使辽兵不能从容放箭,再派轻骑分三队过河,占领河堤后,掩护大军涉渡。”
“正合吾意。”
“末将还有一计。”郭守文提议,“分兵五万绕道渡过白沟河,奔袭涿州府。如今涿州辽军不足一万,出其不意,定能攻取涿州,生擒萧太后。”
“好!”曹彬击掌称赞,“本帅决定亲自带七万人马奔袭涿州,留下崔副帅并三万人马与休哥隔河对峙。只要牵住休哥两日,我定能攻入涿州生俘契丹君臣。”
这步棋确实是一个致命的狠毒高招,一万辽兵怎敌七万宋军?萧太后根本未料及此,她与辽圣宗都难免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