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信早已耐不住性子:“元帅,让我带一支人马过去,生擒萧太后和小皇帝,即便中了埋伏,也死而无怨。”
“末将也愿往!”史珪亦欲立功。
崔彦进赶紧制止:“曹元帅,万不可轻举妄动。”曹彬难下决心,又求教于郭守文:“你看呢?”“确实真假难辨。”郭守文亦不敢轻易表态。
田斌对曹彬现出不满:“是进是退总得有个主意,难道在这儿看到天黑不成!”
曹彬双眉紧皱,仍在思考,一时做不出判断。
郭守文见状建议说:“元帅,我们莫如豁出一千兵马过去冲一下,岂不立刻明白一切。碰巧了,萧太后母子就难逃。真有重兵埋伏,大不了折损一千人马。”
“对!”曹彬感到有理,“当年司马懿若豁出一千人马闯城一试,那孔明岂不手到擒来。刘知信!”
“末将在。”
“命你带本部一千人马渡河,若能生擒萧太后,就是盖世奇功。”
“臣愿往。”刘知信信心十足,“那萧太后一定手到擒来。”
“不可涉险!”崔彦进声嘶力竭阻止,“一千人性命岂能玩笑。”
刘知信领受了军令,哪里听他的!只顾点齐军马,开始涉渡。
崔彦进对曹彬吼起来:“曹元帅,你轻易断送一千人的性命,万岁决不绕过你!”
曹彬置若罔闻,刘知信的一千人马全部下河北进。
北岸,突然鼓声“咚咚”,牛角号声嘹亮,刘知信一怔,和部下一千人马不觉都停住脚步,注目细看。
白龙旗导引,一支人马滚滚而来,为首大将上前禀报:“太后,大帐皮宝军一万人,奉命增援,兼程赶到,请旨行动。”
“站过一旁,列队候旨。”
紧接着,金凤旗导引属珊军,各色飞虎旗导引宫卫骑军共十二宫一府十三队,亲王首领军四队,部旗军八队,飞熊旗导引“黑车子”、“乌古”等十八属国军援兵也来报到。
曹彬等人简直看花了眼,刚刚下河的刘知信一千人马也都看呆了。李继宣自言自语说一声:“好家伙,萧太后的援军一下子来了十几万!”
后卫大将范廷召匆匆来报告:“元帅,耶律休哥四万大军正悄悄向我靠拢。”
“不好!”崔彦进首先沉不住气了,“萧太后要在琉璃河围歼我们!”
贺令图看看曹彬:“怪不得萧太后敢于在对岸亮相,原来有十几万大军做后盾。元帅,等他们渡河来攻就不好脱身了。”
曹彬想,自己九万人马,怎敌对方前后二十万之众!这河边无险可守,为保安全,还是尽快退回涿州,以城拒敌。他当即下令,全军向后转,后队改为前队,全速回防涿州。刘知信的一千人马重新上岸,负责殿后。曹彬担心陷入辽军合围,紧催部下,步军奔跑,马军马不停蹄。路上,他见郭守文一言不发,若有所思,便问:“郭将军好像有什么心事?”
郭守文沉吟一下才说:“我想,是不是被萧太后欺骗了?”“怎见得?”
“她那十几万援军,来自辽国各地,互相之间有的相距几千里。怎么会这样巧,都在同一时间一起到达琉璃河?该不是在演戏吧?”
“这!”曹彬如被击猛醒,立刻勒马不动了。
崔彦进不满地觑了郭守文一眼,对曹彬说:“元帅,回程路已赶出一多半,总不能掉头再奔琉璃河吧。再说,假如郭守文判断失误,这九万人马不就交待了?郭守文,你敢保证契丹援军是假吗?”
“不,末将怎敢。”郭守文深知干系重大,岂能妄下断言,“末将适才只是猜测而已,胡言乱语,不足为凭。”
崔彦进又劝曹彬:“元帅,还是稳妥为上,你若翻来复去,兵卒都会耻笑。”
一匹报马,如飞而至,原来是留守涿州的大将李延斌差来。报马气喘吁吁来到曹彬面前:“元帅,圣旨。”
曹彬急忙接过,展开细看:
……曹彬、米信二军应记取教训,不可轻敌急进,以免粮草不济招致失败。宜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米信止兵白沟,以确保二批粮草汇集歧沟关之后再北运接济曹彬。而曹军则应牢固占领涿州,打通粮道,待岐沟关之接济粮草运至涿州,再挥师北上直捣幽州……崔彦进跟着看过后得意地说:“怎么样,回守涿州没错吧?”
曹彬却是心情沉重,圣旨明喻米信止兵白沟,米信就更不会跨越白沟河一步了。没有米信大军合击,横在粮道上的筹宁、蒲奴里能打败吗?这粮道能打通吗?军中还有三天存粮,难道又要重蹈上次覆辙吗?
战争,令人难以捉摸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