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五十,需全乳切除。”
“西蒙尼可知?”
“尚未。”
我的妈妈,她一辈子都是那么美的人。
我掩面,呜呜痛哭。
妈妈握住我的手,轻轻地吻,然后将我抱入怀中。
“映映,也许是报应。”她轻声说。
我猛地抬起头来。
她径自抚摸我头发,喃喃地自言自语:“如果老天将这报应落在了我头上,希望能让我唯一的宝贝从此获得幸福。”
我自柔软宽松的衣料中触摸她胸前的柔软,那时我幼时最甘美甜蜜的眷恋,可是现在,恶魔一般的细菌正在里面疯狂滋长。
我咬着牙强硬地说:“妈妈,那就动手术,我留在这里陪你。”
她平淡说:“映映,我对生死看得很开了。”
我哀求她“不要,妈妈,不要留下我。”
她笑笑:“你都成家了,妈妈也老了,总有一天会走的。”
我拼命摇头:“不,不是这个时候,妈妈,不是,会治得好的,妈妈……”
我疯了一般拽着她的衣角:“答应我,好好治疗。”
“好了,我答应你……”她抱着我,柔声哄着。
我不敢在威尼斯逗留太久,依偎着妈妈睡了一夜,时差都还没倒过来便要回去。
司机载我去机场,妈妈这一次陪我去到机场:“映映,西蒙尼不知道你国内的事情,特地让你跑一趟。”
“应该来的,”我答:“好好和他沟通。”
临别之前,我深深地拥抱她。
“妈妈,我下次再来看你。”我反复地说。
她笑笑:“这么大的女儿了,还像个小孩子。”
我换了登机牌,走入通道时,回头看她。
她穿着米色大领衬衣,黑色长裤,戴一款精致的珍珠项链,站在明亮的大厅,对我笑着挥挥手。
我从玻璃窗外看到她的影子,眼角有细细纹路了,依旧是那么优雅美丽的女子。
那是我们母女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
我走进机场的洗手间,拿出了在商店买的一支验孕棒。
最近我食欲很差,经常觉得累,很容易困倦。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分明,试纸上显示两道清晰的线条,我怀孕了。
我无法心头的颤抖,完全没有喜悦,只是害怕,无法遏制的恐慌。
长途飞行中,我裹着毯子,仍不停地在颤抖。
空中小姐数次走过来,替我拉紧毯子,又送上热水:“小姐,你生病了吗?”
我虚弱地摇摇头:“没有。”
抵达北京的时候,我在转机的航站楼见到唐乐昌。
“你怎么回来了。”我疲倦地撑住额头,闪开突然凑到我跟前的熟悉脸庞,我对任何变故都已经麻木不仁。
“我爸被抓了,案子移送高院,准备要开庭,他老婆女儿都跑了,我妈让我回来看看他。”他答。
我点点头,没有力气敷衍他。
“你脸色很坏,”他摸摸我头:“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