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家卓的身体经过治疗和一段时间的康复锻炼,身体表面上已经基本恢复,但心脏的衰败已经不可逆转,只能加倍万分小心地保养。
只是背部旧伤发作时针扎一般的刺痛,依然会在天气阴寒时准时袭来,还有如影随形随着疲劳不时不同程度发作的心悸和心绞痛,仍是我们的头上挥之不去的阴影。
杨宗文和他的主治医师讨论过手术的可能性。
但难度何其大,我们也不敢贸然下决定。
我只能尽量地照顾他。
劳家这几年家业繁盛,但人丁一直不旺,老太太也不愿意再搭飞机来回,据说老爷子身体已一日不如一日,劳家家族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最坏的那个结果,前段时间劳家卓病重,依了他的吩咐,香港这边瞒住了远在大洋彼岸的两老,为了稳定大局,家骏携妻儿沉默地搬回了石澳大屋。
劳家卓正式恢复工作后,劳通集团的高层管理做了一些人事变动,他将张彼德的财务运营接手管理,而后将行政部分部门的权力移交给了大哥。
两个人面上还是冷言相向,但做事倒是默契起来。
如此这般到了三月底。
南方的春天依然春寒料峭。
暗蓝色真丝帷幔窗帘拉得密密实实,卧房内很暖和,我将脸颊贴近他的下巴,轻轻地蹭了蹭,家卓搂着我的手臂动了动,模糊一句:“映映,醒了?”
我说:“嗯,起来了。”
家卓轻轻地答应了一声,一手撑着床沿,我扶着他缓缓地坐起来。
我小心地看他神色。
他吻了吻我的额角:“别担心,没有头晕。”
我终于放心下来笑了笑。
爬下床去找拖鞋,家卓起身朝浴室走去。
我已经习惯每日早晨起来服侍他上班。
他早上起来要先冲个澡,我则睡眼惺忪地走进隔壁,拉开衣橱替他挑衬衣西服,将取出来的衣物挂在一旁,我转眸间看到挂起来那件衬衣下摆有一点点褶皱,我俯身从抽屉里取出烫斗。
熨斗插上电,将衬衫摊平,我走过去将帷幔拉开了一点,站在高楼的窗户前,对着巨大窗户外的一整片石头森林和灰蓝天空,专心致志地熨平一道男式衬衣的纹路。
劳家卓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从身后轻轻地环住我的腰,他身上香喷喷的味道好闻极了。
他语气温柔带了无限缱绻:“映映,你真美。”
我关了熨斗,转身说:“二少爷,把湿头发吹一吹。”
待到他穿戴整齐,我随着他下楼,他大部分时候不太有时间在家吃早餐,偶尔清早助理就会转入紧急公务电话,他听电话时神色严肃语气低沉,我见他无暇再理会我,耸耸肩要往楼梯走去,劳家卓却忽然转身拉住我的手,他把手中的电话移开,低头吻了吻我唇角,然后才放开我满足地出门上班。
他走了之后,屋子重新归于一片安静。
我看着这骤然空旷起来的屋子,已经再无睡意,可是也无事可做。
我慢悠悠地走回二楼,坐到沙发上,一时有些发懵。
过了一会儿,楼下重新传来声响,家卓上楼来,看见我穿着睡裙,坐在起居间的织锦沙发上,对着一桌英式白瓷茶碟发呆。
他进书房拿了份文件,转而站到我的面前:“映映,怎么了?”
我仰头对他微笑,摇了摇头。
他皱眉凝视了我几秒。
我站起来拖住他手往楼下推:“不是赶时间吗?”
家卓爱怜摸了摸我脸颊:“那我回来再说。”
晚上我们在吃饭时,家卓对我说:“映映,在家里闲得无聊是不是?”
我心底暖然,很多事情我不用说,他已经明白。
这段时间我全心全意围着他打转,甚至连怎么握尺子,几乎都忘记了。
只是他外出工作之后,空闲下来的白日那么长,我连发梦都嫌时间太多余。
家卓同我商量:“映映,你若是喜欢工作,我自然不会反对。”
我还未来得及仔细考虑他的提议,机遇已自己找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