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第二天,我五点钟从办公室回来,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前几天基本没好好睡过,可怜巴巴地答:“我太累了。”
劳家卓也知道女儿感冒,我守了好几晚了,他摸了摸我的手,体恤地答:“好吧,在家好好休息。”
我从沙发里爬起来,走进隔壁的衣帽间替他准备出席应酬的西服衬衣,等到八点将打扮工整英俊无匹的劳先生送出门,我让保姆看着孩子,自己继续回房间里睡了会儿。
到九点多时,被电话吵醒。
我看了一眼号码,接了起来,那端立刻传来男人了爽朗的声音:“江意映,有没有空?”
好久没见他了,我有点惊喜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唐乐昌笑着道:“昨天到的,你有空吗,我明早得走了。”
我看了一眼时钟,然后说:“十点后。”
他说:“好的。”
我将孩子哄睡,换了珍珠色羊毛衫,浅驼色单排薄呢大衣,素净雅致,自己开车出去了。
唐乐昌等在半岛Felix,笑吟吟地伸开手臂:“孩子妈,我两个儿媳妇还好吧?”
我白他一眼:“这姐弟恋差距越来越大了啊。”
自从希堤出生之后,唐乐昌就一直说他儿子以后要娶我女儿,可是这人三十七岁了,至今未婚。
我们踏上螺旋楼梯,一边走一边聊,我关心地问:“你调回来了?”
唐乐昌替我脱下大衣,我们坐进酒吧的位子里,他才答:“公事,我回来办了,还是继续外驻。”
我问:“这一次是哪个国家?”
唐乐昌说:“没换,还在西班牙。”
他被派政府驻西班牙使馆,在经济贸易处从事双边商贸方面的工作,已经有两年多了。
我将一杯美杜沙拉酒缓缓地喝下去,浑身舒服得轻轻地打了一个嗝。
我们在酒吧里吃吃喝喝地闲聊,看吧台里那个所有的葡萄酒像鱼群一样排列的深海弧形酒柜,看窗外维多利亚港湾的夺目璀璨的景致。
喝到略略微醺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完全轻松了。
说起来可能很多人无法理解,无论我拥有的是多么稳定的家庭生活,我也是需要从家庭中抽身,跟老朋友在酒廊喝一杯酒,我偶尔也要逃一下,即使那座固若金汤城堡里里,住着的是劳家卓先生。
我们十二点过一点从酒吧离开。
我回到家,已经是深夜,整幢大宅里一片安静。
二楼的楼梯口,一盏壁灯亮着幽幽的光。
我先过去看孩子熟睡了没有。
我轻轻地推开门,儿童房里是安静而黑暗的,但床边坐着一个人。
劳家卓在小女儿的房间。
看到我,他轻轻地起身,关上了门。
我看到他还穿着今晚的衬衣,领带解了,头发还是整齐光鲜的样子,苍白脸色有微微的倦容,想必是一回来进来看女儿了。
“刚刚醒了,哭着找妈妈,现在睡了。”他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我呐呐地说:“我看她睡下了才出去的。”
劳家卓说:“你不是太累不愿意陪我应酬?”
我犹豫了一下说:“嗯,我是临时有事出去了一下……”
劳家卓进了房间,直接进衣帽间换衣服,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跟谁出去了?一身的酒气。”
我诚实地说:“唐乐昌,他回来,我们叙个旧。”
劳家卓将衬衣脱掉,换了一件舒适咖啡色羊绒衫走了出来,然后脸上有点不悦:“唐乐昌一定非得这么晚找你叙旧?”
谈论青葱时代的老朋友这种话题,必定会引起不快。